“我回去找王公,向他报告消息。我说,尊敬的王公,我尚未找到盗匪,但我经过了旧市场附近的一幢屋子,那里有些人在密谋夺取您的王冠。”
“什么?你确定吗?什么样的人?”他问。
“我没仔细看。因为我急着回来报信。现在我要去找您的女儿了。”我说。
“我该怎么处理这些人?”
“派你的人悄悄摸近那幢屋子,就像黑夜里的盗贼,然后一把火将它烧成白地。”
黑豹瞪着我,像是要把故事从我嘴里扯出来。
“他这么做了?”
“天晓得。但下一个月,我看见他女儿站在窗口,脑袋变成了一团黑炭。随后我诅咒卡林达,搬回了马拉卡尔。”
“这就是你的故事?再给我讲一个。”
“不,你讲你的旅程给我听。黑豹来到他无法狩猎的新土地会做些什么?”
“黑豹会在他能找到血肉的地方找到血肉。另外那儿有的是他爱吃的血肉!不过你了解我的品性。我们这样的野兽不会在一个地方长久停留。没有人像我那样去过远方。我登上一艘船,我怀着渴望。我出海,然后登上另一艘船,它朝着大海深处航行了许多许多个月。”
他爬上椅子,蹲在座位上。我知道他喜欢这样。
“我见过巨大的海兽,其中之一长得像鱼,但能吞下一整艘船。我找到了我父亲。”
“黑豹!可你以为他死了啊。”
“他也这么以为!他现在是个铁匠,住在大海中央的一个岛屿上。我忘记了名字。”
“不,你没有。”
“操他妈的诸神,也许是我不想记住。他不再是铁匠了,只是个在等死的老人。我和他一起待在那儿。看着他为了记住而遗忘,又看着他忘记他会遗忘。听我说,他身上已经没有了豹子——他完全忘记了那一面,和他年轻的妻子还有全家人住在一个屋顶底下,那可不是豹子的天性。诅咒你和你的唇须,他对我说过许多次。但有些日子他会看着我,低声吼叫,他该看看他是多么震惊,琢磨那个吼声来自何方。有一次我在他面前变身,他尖叫得就像老人在尖叫,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大喊,看,有一只野猫,他要吃了我!但没人相信他。”
“这个故事太让人悲伤了。”
“还会更加悲伤的。他的孩子住在那幢屋子里,我的兄弟姐妹,全都带有猫类的特征。最小的一个后背遍布斑点。他们没有一个喜欢穿衣服,哪怕是在河里的这个小岛上,那里的男男女女习惯遮住全身,只露出眼睛。他临终前在睡垫上不停地变身,从人到豹又到人。这个景象吓坏了孩子,他的妻子伤心欲绝。最后房间里只剩下我、我最小的弟弟和他,因为除了我最小的弟弟,其他人都认为这是巫术。我最小的弟弟看着父亲,终于看清了他自己。我和他一起变成豹子,我舔父亲的脸,安慰他。他陷入无尽的长眠,我离开了他。”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但其中也有美感。”
“你现在成了美的爱好者?”
“假如你见到今天早晨从我**下去的人,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我想念他的笑声。黑豹大笑的时候,整个酒馆都听得清清楚楚。
“追踪者,我成了一名流浪者。我从一片土地走向另一片,一个王国走向另一个。有些王国的居民,他们的皮肤比沙子还白,每七天就吃一次他们膜拜的尊神。我当过农夫和刺客,我甚至有过名字:科伟西。”
“什么意思?”
“操他妈的诸神,我怎么知道。我甚至当过**艺术的表演者。”
“什么?”
“够了,朋友。我找你的原因——”
“操他妈诸神的原因,我要详细听听那些**艺术。”
“追踪者,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那就快点说,但别漏掉细节。”
“追踪者。”
“否则我站起来就走,科伟西,留下你付账单。”
听见我这么说,他几乎缩成一团。
“好吧。我服了。当时我是个士兵。”
“怎么不像**故事的开头。”
“操他妈的诸神,追踪者。故事也许始于一个男人找到了一支军队——”
“北方还是南方?”
“操他妈的南北两方。我要说的是,这个男人找到了一支军队,这支军队需要一个箭术超卓的人。这个男人发现他来到了没有食物更没有娱乐的土地。这个男人也许很擅长屠杀敌人,但不擅长和同僚保持友好的关系——尽管其中有一两个俊俏的还能派上他们的用场。”
“还是那个老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