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女巫吗?”
我环顾四周,以为她走了,直到湿润的感觉渗入我的脚趾之间。是湖水被月亮拉向岸边,我很确定。然后水淹没了我的脚踝,但没有回到湖里去。不,那根本不是湖水,而是某种冰冷的黑色**,它慢慢爬上我的双腿。我感到恐惧,但只持续了一眨眼的工夫,然后放任她覆盖我的身体。邦什抻开她的皮肤,沿着我的小腿来到膝盖,围绕膝盖,然后继续向上,她包裹我的大腿和腹部,浸没我的皮肤的每个角落。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很凉,比湖水还凉,低头向下看,我很想走到湖边,看看我是不是变得和她一样了。她来到我的颈部,但包裹得太紧,我不得不拍了她一下。
“你这是想弄死我吗。”我说。
她松开了一些,继而包裹我的嘴唇和面部,最后整个头部。
“佐格巴奴在黑暗中眼神不好,但鼻子和耳朵都很灵,而且能感觉到你的热量。”
我以为她要领我去,但她一动不动。我们不需要走很远。
篝火已经闹哄哄地烧向天空。一个佐格巴奴抓住比比的脑袋,把他拽起来。他把半个比比举到半空中。比比的胸膛被剖开,掏空了内脏,他的肋骨向外展开,就像宴席上宰杀的母牛。他们把他架在烤肉叉上,火焰升上来拥抱他。
我从梦境中猛地退出来,俯身呕吐。我站起来。让我呕吐的不是梦境,而是筏子。这是个什么筏子?一个巨大的土丘,脚下是泥土和草地,看着像个小岛,不是人能制造的东西。黑豹坐在另一侧,跷着两条腿。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我们谁也不点头。弗米利坐在他身旁,但不肯看我。背给养的马只活下来一匹,我们的食物只剩下一半。涂着条纹的女孩跪在站着的索戈隆身旁。小岛般的筏子在奥格脚下有点向下沉。我们到底在什么东西上?我想问,但知道他的回答能陪伴我们到深夜。索戈隆站在那儿,像是看见了我们看不见的土地,毫无疑问,她在用魔法驾驭这东西。涂着条纹的女孩盯着我,用兽皮包裹身体。
“你是野兽吗,就像他那样?”她指着黑豹问。
“你说这个?”我指着我的眼睛说,“这是一条狗的,而不是一只猫的。不,我不是动物,我是个男人。”
“男人是什么,女人又是什么?”女孩问。
“Bingoyiyikasenan。”我说。
“这句话她在夜里对我说了三次,甚至在睡梦中。”她指着索戈隆说。
“女孩是被狩猎的动物。”我说。
“我是光荣的供品,献给——”
“对对对,你是。”
所有人都安静极了,我能听见水在筏子底下哗哗流淌。奥格转过身。他说:“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女人?嗯,这是个简单的问题,答案也很简单,除非假如——”
“萨多格,现在别说了。”我说。
“你的名字?他们怎么叫你?”我问。
“头领叫我维宁。他们管所有被选中的人都叫维宁。他是维宁,她是维宁。尊贵的母亲和父亲在我出生前就选中了我,让我成为献给佐格巴奴的祭品。我从出生一直在祈祷,此刻我依然在祈祷。”
“他们为什么会来这么北的地方?”
“我被选中献给带角的诸神。我母亲和我母亲的母亲都是这样。”
“母亲和母亲的母亲……那怎么会有你?谁来提醒我一声,我们为什么要带上这个人?”我问。
“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又何必再问。”黑豹说。
“就这么简单?要是没了睿智的黑豹,我该待在哪儿啊?我已经知道了的那个答案是什么?”
“否则他们这会儿已经吃到了女孩和男孩的骨头。他们在等我们。”
“你的奴隶主通知他们我们要来。”我对黑豹说。
“他不是我的奴隶主。”他说。
“你们两个白痴。他为什么要派我们去做一件事,然后立刻阻止我们去做?”索戈隆问。
“他改主意了。”我说。
她皱起眉头。我并不想说,索戈隆,你的话挺有道理。黑豹点点头。
“奴隶主出卖我们毫无意义。”她说。
“当然了。佐格巴奴只是跟着多变的风走。也许是筏子上的某个人。或者不在筏子上的某个人。”
太阳就在我们头顶上,湖水的蓝色变得更深了。邦什在水里,我在蓝色的深处看见她;她的皮肤在夜里看上去是黑色的,此刻是靛青色。她像鱼似的飞快游动,时而跃出水面,时而潜入水底,时而去了最东面,时而最西面,然后回到筏子旁。她就像我在河里见到过的水生动物。她的头部和颈部背后长出鱼鳍,肩膀、胸部和腹部依然是女人的,但从髋部向下变成了左右摆动的鱼尾。
“她在干什么?”我问索戈隆,索戈隆直到现在都不肯用正眼看我。前方什么都没有,除了天空和水面之间的分隔线,但她盯着看个不停。
“你没见过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