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黑豹,”我继续道,“我做了些调查和挖掘,发现这座城市里也有人在打听福曼古鲁,意思是他们告诉探子,要是有人打听福曼古鲁就立刻通知他们,意思是死去长老的事情看似结束了,实际上还没有,因为存在一个破绽,也就是那个失踪的男孩,男孩不是他儿子,然而尽管男孩未必是他儿子,却肯定是其他人寻找他的原因,也是我们寻找他的原因,考虑到福曼古鲁对国王来说顶多是个讨厌鬼,算不上真正的敌人,因此无论是派屋顶行者去他家,目标都不是为了杀他全家,而是那个男孩,而福曼古鲁肯定在庇护他。他们也知道男孩还活着。”
我把这些话说给黑豹听,但是说真的,比起听我说这些的他,讲述这些的我更加困惑。他复述我说的所有话,这时我才明白过来。我们踩在齐踝深的水里,这时他说:“你知道咱们说话的时候,水牛就站在咱们背后吗?”
“我知道。”
“咱们能信任他吗?”
“他看上去似乎值得信任。”
“要是他撒谎,我就用利齿撂倒他,把他变成晚餐。”
水牛喷鼻息,用右前腿踢水。
“他开玩笑的。”我对水牛说。
“一小半吧,”黑豹说,“跟我们去那男人的屋子。这衣服蹭得我的蛋蛋痒。”
萨多格坐在他房间的地上,用右拳击打左掌,打得火花四溅。我走进房门,站在那儿不动。他看着我。
“他就在那儿。我抓住他的脖子使劲掐,直到他脑袋爆开。还有她,她也在,我反手就是一巴掌,重得打断了她的脖子。很快主人就开始摆座位,男人和女人用贝壳、玉米和牛只买座位,欣赏我徒手处决女人、孩童和男人。很快他们把座位修成一圈,收钱,投注。不是赌谁能胜过我,因为没有人能胜过奥格,而是赌谁坚持得最久。碰到孩童,我总是一下就拧断脖子,免得他们受苦。主人气得发疯——谁会来看呢,人们要看的不是这个,你不明白吗?你不明白吗?他们要看表演。诅咒诸神,去祂们的耳朵和屁眼,你必须给他们看好戏,我就是这么告诉你的。”
我知道接下来会怎样。我没有理会奥格。他会唠唠叨叨说上一整夜,无论回忆这些会让他多么痛苦。我有一半想听他说,因为他的话里有深度,他把他做过的事情埋葬在了奥格埋葬死者的地方。黑豹和弗米利一起进房间,他已经在挠裤裆了。索戈隆不知去向,女孩和屋主也一样。我想去福曼古鲁的屋子,但不想一个人去。
我没有办法,只能等黑豹完事。楼下,黑夜悄悄爬了上来,我甚至没有注意到。孔谷尔在阳光下是座道貌岸然的城市,但在黑暗中就会变成所有道貌岸然的城市入夜后的样子。远处宾因衮的火光一块一块地照亮天空。鼓声时而跃过屋顶和道路,晃动我们的窗户,掩护着鲁特琴、笛子和号角的乐声偷偷溜进来。一整个白天我都没有看见有人戴着假面。我爬出窗户,坐在窗台上,望向灯光闪烁的少数房间和已经熄灯的多数房间。弗米利披着毯子,提着灯从我身旁走过。他很快回来,又从我身旁走过,拿着一个酒袋。我跟踪他,隔着十二步左右。他没有关门。
“拿上你的弓,或者至少一把好剑。不,还是匕首吧,咱们带上匕首。”我说。
黑豹在**翻身。他躺在那儿,抢过弗米利手里的酒袋,弗米利不肯看我。
“你现在喝棕榈酒了?”
“只要我愿意,喝血都可以。”他说。
“黑豹,咱们耽搁不起这个时间。科伟西。”
“弗米利,你告诉我。是恶风在窗户底下吹,还是你在用责骂的语气说话。”
弗米利无声地大笑。
“黑豹,你这是怎么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追踪者?这是、怎么、了?”
“这是要去那男孩住过的屋子。咱们要去那幢屋子看看。屋子也许能告诉我们他去了哪儿。”
“我们知道他去了哪儿。尼卡和他的婊子已经发现他了。”
“你怎么知道?鼓声告诉你的?还是某个小婊子在日落前咬了你的耳朵?”
一声低吼,但来自弗米利,不是黑豹。
“我只去一个地方,追踪者。梦乡。”
“你打算在睡梦中找他?还是你打算派你的小女仆去。”
“滚出去。”弗米利说。
“不不不。你别跟我说话。我也只和他说话。”
“假如这个‘他’就是我,那我要说,你别跟我和他说话。”黑豹说。
“黑豹,你疯了吗,还是你觉得这是什么游戏?这个房间里有两个小孩不成?”
“我不是小——”
“闭嘴,小子,以诸神发誓,我要——”
黑豹跳起来:“以诸神发誓,你要……怎么着?”
“你怎么又变回去了?你一会儿热一会儿冷,你一会儿这样,然后一会儿又变成那样。这个小婊子对你施巫术了吗?无所谓。咱们现在先去,回头再吵。”
“我们明天离开。”
黑豹走到窗口。弗米利坐在**,偷偷看我。
“哦,所以咱们又回到这种状态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