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味首先扑向我。有些我知道会把我赶出房间,有些我从没闻到过类似的。房间中央有一块黑红两色的毯子,纹理是东方诸国的卷曲图案,还有一个木制枕头。墙上画着、绘着、涂着和写着各种秘符。有些小如指尖,有些比索戈隆还高。气味从它们而来,有些是木炭,有些是染料,有些是排泄物,有些是血液。我看见毯子和枕头,没有多注意地面。地上也满是秘符,最新鲜的那些是用血液写的。房间里充满了形形色色的符号,我不怎么愿意抬头看天花板,因为我知道我会看见什么。秘符,同时也是一系列圆圈,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大。说真的,假如我有第三只眼,肯定会看见空气中也写着秘符。
房间里有一种气味比其他的更新鲜,它随风而来,变得越来越浓烈。
“你吓坏了屋主。”我说。
“他不是我的主人。”邦什说,从天花板流淌到地上。
我僵硬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见一团黑色物质从天花板流淌下来还不至于让我烦恼。
“我不认为我想知道谁是你的尊主,”我说,“也许你本身就是其中之一,只是已经没人崇拜你了。”
“你对巨人却那么温柔。”她说。
“叫他奥格,别叫他巨人。”
“多么高尚啊,听着一个男人倒空他的整个良知。”
“河流女巫,你在偷窥我们?”
“狼眼,每个女人对你来说都是女巫?”
“这话什么意思?”我问。
“你对女人的了解仅限于你母亲和你祖父的事,你却为此怨恨全部女性。你父亲死去的那一天就是你母亲这辈子见识自由的第一天,直到你的祖父再次奴役她。而你做了什么?只是看着女人受苦,为此责怪她。”
我走向房门。我不想听她继续说这些。
“这些是保护性的秘符。”我说。
“你怎么知道?哦,对,桑格马。”
“她在树身上涂满了这些东西,有些是刻出来的,有些是烙印的,有些悬在半空中,写在云上和地上。她是桑格马。过她那种生活就必然知道邪恶力量会日夜不休来找你麻烦。还有被辜负的鬼魂。”
“桑格马辜负了谁?”
“我指的是索戈隆,不是她。”
“你真是给她编了一个好故事。”
我走到窗口,抚摸写满窗框的符号:“这些不是秘符。”
“是象形文字。”邦什说。
我知道它们是象形文字。就像爬进男妓窗户的刺客身上的烙印。就像包在鸽子腿上的字条。符号并非完全相同,但我无法说清区别何在。
“你以前见过吗?”她说。
“没见过。她书写秘符,防止鬼魂进入房间。但她写象形文字是为了什么呢?”
“你的问题太多了。”
“我不需要答案。我今天就离开,日落之前。”
“今天?你需要我告诉你为时太早吗?”
“太早?已经过了一个月零几天。一个月已经浪费在了谁也不该走进去的森林里。我和奥格今晚离开。还有其他愿意走的人。也许还包括水牛。”
“不行,狼眼。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在这里搞清楚。还有其他的事情——”
“要干什么?我来是为了找一个孩子,收我的费用,然后去找下一个其实没丢的走失丈夫。”
“还有一些事情你甚至不知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孩子去哪儿了。”
“但你没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