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该是男人了?”
“我在自言自语。”
“没人教过你这么做很没礼貌吗?你说你知道这个男孩是谁。他是谁?”
我望着他。
“那就告诉我是谁在追杀他和为什么。”
“那就等于告诉你他是谁。”
“追踪者,你这么做我可帮不了你。”
“谁要你帮我了?”
“你靠你自己走了这么远,诸神肯定在对你微笑。”
“听我说。有三个人雇我来找这个男孩。一个奴隶主、一个河流精怪和一个女巫。为了解释男孩的身份,他们加起来一共讲了五个故事。”
“五个谎言,是为了找他还是救他?”
“都是。都不是。”
“他们希望你救他,但不希望你知道你救的是谁。你打算出卖他吗?”
“我想知道一个治安官为什么这么关心一个收钱办事的人。”
“不,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关心你。”
他起身绕着书堆转圈,走到一面书墙背后。我听见一只脚轻微的拖曳声,他有一条腿行动不便,但掩饰得很好。
“这是历史殿堂,对吧?”他说。
“这儿是你的城市。”
“历代国王的起居由谁记录?”
我转身指着看管者的书桌背后。他今晚肯定不会回来了。这本书有许多页,线缝得很粗糙,参差不齐,用皮革封套装订,比其他书更脏。叙述克瓦什·达拉的生平,直到当天。他的名字与两个弟弟和一个姐姐齐平。一个兄弟娶了都林戈女王的女儿,是两国之间的联姻。另一个娶了一个酋长的孀妇,她没有多少土地,但在草原有巨量财富。最年长的姐姐列在所有女性的最顶上,此处只说她在丈夫去世后献出一生侍奉瓦帕,土地、生殖与女性之神,她丈夫是朱巴的王子,自杀身亡,带走了两人的所有孩子。书里没说她的去向,没提到山中堡垒。
“更老的国王呢?这个纪元之前的那些纪元的国王?”莫西问。
“吟游诗人。即便有写下来的文字,国王的真实记录也只会是人们托付给记忆的故事,当众念诵的长诗,或者是人们聚集起来所听取的伟人赞歌。这是我的猜想。用文字记叙诸王的起居仅仅从克瓦什·奈图的时代开始。其他人只存在于吟游诗人的声音之中。但问题就在这儿。歌唱诸王事迹的那些人都受国王的雇用。”
“还有其他问题。记录国王不知道的诸王事迹的吟游诗人,写下秘密歌词的人,唱这些歌的人,他们会被处决,歌曲会被禁止。”
“他们能唱给谁听呢?”
“他们自己。有些人认为真相只需要为真相服务。”
“哎呀,那就必死无疑了。”
“大多数吧。但有两三个人,他们的歌曲能追溯到千年之前。”
“他们的人也声称能追溯到千年之前吗?”
“你为什么腿脚不便?”
“什么?”
“没什么。”
“哦,命运如此多舛的孩子。知道吗,追踪者,你在这件事里冒险走了这么远,却一点也没有走漏任何风声。”
“风什么声?”
“你说了很多与国王有关的阴谋,但他依然是你的国王,而作为一名治安官,我为他效劳。”
自从我看见他的剑,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先处理敌人,他就应该这么做。然而他转过去背对我,站在那儿看一摞书册。
“福曼古鲁搞出这份反对国王的鬼玩意儿,他被人杀害,因此你觉得他就是清白的好人了。请你像我们治安官一样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吧。你要问我是什么意思了对不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很多时候,坏事找上一个人的家门,都是被他请来的。”
“所以每个受害者都是活该受死的。你这个治安官确实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