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这是我们土地的地图?谁绘制的?技艺这么高超,细节这么丰富,连东面的海洋都有。是东方商人带来的吗?”莫西问。
“外邦人,这片土地上的男女也拥有高超的技艺。”索戈隆说。
“那是当然。”
“我们和狮子一起奔跑,和斑马一起拉屎,所以你就认为我们不会绘制地图和描画水牛?”
“我不是这个意思。”
索戈隆哼了一声,放过了他。但看着这张地图,他笑得像个刚偷到可乐果的孩子。老人把地图拿到房间中央,用两个瓶子和两块石头压住四角。蓝色吸引我陷了进去。浅蓝色仿佛天空,深蓝色的涡卷仿佛大海。不像真正的大海,更像梦中的大海。大大小小的动物——有美丽的鱼类,也有吞噬帆船的八尾怪兽——跃出海面,就仿佛在陆地上腾跃。
“我一直在等待机会向你展示这东西,变成沙海之前的沙海。”老人对索戈隆说。
这些海洋都叫什么?我问自己。
“地图只能描绘陆地,描绘一个人见到的东西,让我们许多人都能见到。我们根据它规划路线。”莫西说。
“你用红色标出它们?根据什么样的智慧?”索戈隆问。
“数学和黑色术法的智慧。沙漏掉转一次的时间里,没有人能走出四个月的里程,除非他们像诸神一样移动,或者使用十九道门。”
“而他们就是这样。”我说。
“他们全都是。”
索戈隆单膝跪下,莫西蹲下,男人很兴奋,女人皱着眉头不说话。
“你最后一次得到他们的消息是在哪儿?”她问。
“魔魅山。二十四晚之前。”
“你在魔魅山画了个箭头,指向……这条线指向哪儿,利什?”莫西说。
“不,从尼基奇山。”
“这条线从都林戈指向米图,离孔谷尔不算远。”我说。
“对。”
“但我们是从米图去都林戈的,在此之前是从暗土去孔谷尔。”
“对。”
“我不明白。你说他们在使用十九道门。”
“当然了。一旦你穿过一道门,就必须沿着同一个方向走,直到穿过所有的门。你无法反过来走,除非走完一遍。”
“硬要尝试会怎么样?”我问。
“你亲吻一道门,烈火会烧掉门的伪装,你应该知道的,门会用烈火吞噬你,把你烧成灰,连伊鹏都鲁都会害怕这种事。索戈隆,他们使用十九道门肯定有两年了。这就是难以发现和不可能追踪他们的原因。他们待在十九道门的路线上,直到完成一趟旅程,然后反过来走。这就是我画每条线两端都有箭头的原因。这么一来,他们可以夜晚杀人,只杀一幢屋子里的人,也许两幢甚至四幢,总之就是他们在七八天之内能杀的那么多人,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下任何切实的痕迹。”
我走过去,指着地图说:“假如我从暗土来到孔谷尔,然后这儿,不用走多远就可以从米图到都林戈,然后我必须骑马穿过瓦卡迪殊去尼基奇的下一道门。假如他们反过来走,那他们就已经穿过了尼基奇的那道门。然后他们要穿过瓦卡迪殊,去——”
“都林戈。”莫西说。
他把手指压在地图上,指着地图中心之下群山中的一颗星。
“都林戈。”
[1]巴沙星群:Basa,奥罗莫历法基于月球与七八个特定星星或星团的联结关系制定,该历法中的奥博拉迪卡月(OboraDikkamoon)即小天狼星月,对应巴沙星群。
[2]伟大颂诗:Oriki,西非约鲁巴语言使用者的特有赞歌。
[3]巴塔鼓:Bata,约鲁巴人的传统乐器,双头鼓,一头大一头小,都可敲击发声。
[4]萨多格:Sadogo,即悲伤(sad)+奥格(ogo)。
[5]埃维:Eve,非洲的一个民族群体,生活在现在的多哥、加纳和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