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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4页)

她指着卫兵说:“你在麦勒勒克。日出前说出男孩的位置,否则你的身体就会派上新的用场。”

她转身离开,但女孩留下了。我想问她是不是就是来看这个的。但她看我的眼神里没有轻蔑——我见过太多轻蔑的表情,所以我知道——只有好奇。我盯着她,她盯着我,我不打算转开视线,哪怕卫兵打开了牢门。

“他们要你干干净净的。”一名卫兵说。

“什么——”

水桶,我都还没看见,一桶水就泼在了我脸上。两名卫兵大笑,但女孩毫无反应。

“他现在干净了。”一名卫兵说。

维宁转身要走。

“你要走了?好戏就要开场了,对不对啊,先生们?她走了,先生们,她走了。她撇下我们不管了。咱们该怎么办?”

一名卫兵走向我,绕到我背后。我懒得转身。

“尊贵的先生们,我们在麦勒勒克?麦勒勒克是什么?”我问。

卫兵一脚踹在我腿弯上,我跪倒在地,惨叫一声。他用膝盖顶我后背,把我压在地上,想把我翻过来。另一名卫兵跑过来抓我的腿,但他跑得太快了。我挥动一条腿,踢中他的下体。他倒地缩成一团,压住我脖子的卫兵向后跳开,他多半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斗。他犹豫片刻,又打个哆嗦,两眼瞪大,然后挥动棍子。

我睁开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打开了,两个男人走进来,他们身穿黑色袍服,用兜帽遮挡面容。其中一人拿着一个口袋,抓着口袋的双手颜色浅如石粉。他们来到牢房门口,卫兵向后退,直到贴在墙上。两个男人进来,卫兵出去,尽量不拔腿就跑。他们走到我身旁,弯下腰去。

白色科学家。

有人说他们会叫这个名称是因为他们使用魔法、术法和药剂,长时间地用蒸汽灼烫,烧掉了皮肤上的棕色。我却一直认为这个名称来自他们无中生有制造诡异的东西,而虚无就是白色。人们看见他们,误以为他们和白化病人是一码事。但白化病人的肤色是诸神的旨意,而白色科学家身上没有任何东西与神有关。两人露出头部,头发像一把尾巴似的倾泻而出。头发是皮肤一样的白色,他们的眼睛是黑色的,他们的胡须和头发一样斑驳。他们脸很瘦,颧骨很高,粉红色的嘴唇很厚。右手边的一个只有一只眼睛。他捏住我的脸,强迫我张开嘴。我挣扎着从脑袋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像还没到嘴边就消散的水波。独眼男人把手指插进我的一个鼻孔,然后另一个,他看看手指,让同伴也看,同伴点点头。他的同伴用手揉搓我的耳朵,他的手指粗糙得就像动物的皮肤。两人互视,点点头。

“我还有一个洞没被检查过。你们不瞅一眼吗?”我问。

独眼男人把他的包拿过来。

“你将感受到的痛苦,肯定不会很小。”他说。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同伴就用石球塞住了我的嘴。我想说你们这些白痴也太蠢了,不过绝对不是都林戈的第一个白痴。我被塞住嘴,该怎么招供?男孩的气味再次飘进我的鼻孔,这次异常浓烈,就好像他就在牢房门外,但正在逐渐远去。独眼科学家拉动脖子上的绳结,脱掉兜帽。

坏伊贝基。我听说有人在魔魅山脚下发现过一个,尽管发现时已经死了,但桑格马还是烧掉了它们。尽管已经死了,无法动摇的女人依然因此而动摇,因为这是她见到就会杀死的那种敏吉。坏伊贝基不该出生,但与未出生的都阿达不是一码事,后者在鬼魂世界游**,像蝌蚪似的在空中扭动,偶尔通过新生儿溜进这个世界。坏伊贝基是子宫受压后碾碎的双胞胎,子宫企图融化它们,但无法完全做到。坏伊贝基靠它的恶意成长,就像肉体自身喂养出的魔鬼,会破开女人的胸部冲出来,毒害女人的血液和骨髓而杀死她。坏伊贝基知道它永远不会受到喜爱,因此会在子宫里袭击另一个双胞胎。假如头脑不发育,坏伊贝基有时会在生产时死去。假如头脑发育,它也只知道求生。它会咬开另一个双胞胎的皮肤,从后者的血肉中汲取食物和水。它和另一个双胞胎一起离开子宫,它会紧紧地贴着后者的皮肤,母亲会以为它是婴儿的血肉,但没有成形,丑陋得像烧伤,离好看差得远,母亲有时会把两者都扔在荒地里等死。它肿胀的肉体满是皱纹,有着怪异的皮肤和头发,独眼巨大,口水流个不停,一只手长钩爪,另一只手像缝上去似的贴在腹部,无用的双腿像鱼鳍似的扇动,**细长,硬得像根手指,屁眼像喷岩浆似的拉屎。它憎恨另一个双胞胎,因为它永远无法成为后者,但它需要另一个双胞胎,因为它没有喉咙,无法进食和喝水;它的牙齿长得到处都是,甚至在眼睛上方。寄生虫。肥胖,浑身疙瘩,就像扎成一团的牛内脏,而且无论爬到哪儿,都会留下黏液。

坏伊贝基张开一只手,按在独眼科学家的脖子和胸口上。他松开每一个钩爪,每个破洞都淌出一小股鲜血。另一只手从科学家腰部展开,留下一道条痕。我颤抖,对着石球尖叫,在镣铐的束缚下踢腿,然而我只有鼻孔是自由的,我从鼻孔哧哧出气。坏伊贝基从双胞胎的肩膀上抬起头,独眼蓦地睁开。这个脑袋上肿块叠着肿块又叠着肿块,遍布肉赘和血管,右脸上隆起一团肉,上面有个像手指似的东西胡乱摆动。他从嘴角抿紧的嘴巴陡然张开,身体抽搐一下,随即瘫软得就像摔在案板上的面团,从嘴里发出婴儿般的咯咯声。坏伊贝基离开科学家的肩膀,蠕行于我的肚皮上,爬向我的肩膀,散发着腋臭和病人的屎尿味。另一个科学家从左右抓住我的头部并固定住。我使劲挣扎、摇晃,尝试摆头,尝试踢腿,尝试尖叫,但我能做到的只有眨眼和呼吸。坏伊贝基爬到我胸口上,身体像河豚似的膨胀成一个球,然后吐出一口气。他伸出两根瘦骨嶙峋的长手指,手指爬过我的嘴唇,在我的鼻孔前停下。坏伊贝基哀伤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把两根手指捅进我的鼻孔,我尖叫了一次又一次,泪水涌出我的眼睛。他的手指,他的钩爪,划破皮肤,插进鼻孔,从骨头之间穿过,继续穿过血肉,离开我的鼻子,我的双眼之间开始灼痛。他的手指经过我的眼睛,穿透进入我的前额,我的太阳穴搏动抽痛,我失去意识,醒来,再次失去意识。我的额头像是着了火。我能听见他的钩爪在我脑袋里切割,像老鼠似的乱爬。火焰从额头向下蔓延到后背,顺着双腿一直到脚上,我像脑袋被恶魔占据的人那样颤抖。黑暗笼罩我的眼睛,钻进我的脑袋,然后亮光一闪。

索戈隆走进外门,来到牢房前,卫兵开门,她走进来,俯身看了看,然后站直,她倒退着离开我,点点头,倒退着走出牢房,倒退着走上楼梯,卫兵倒退着走到牢房前锁门,索戈隆倒退着走出外门,外门关上。她出去后又重新进来,维宁站在牢房里看着我,她倒退离开,我尖叫,受缚的男孩从坠落中跳起来,回到阳台上,坐在椅子里,从阳台收回视线,我们绑住他,把他塞回干草垫上,墙壁自己愈合,收回每一块折断的木板,莫西和我在地板上滚回去,我挥舞我能动的那条胳膊,他抓住,他松开锁住我双腿的双腿,不再用一条胳膊锁住我喉咙,然后把我翻到他底下,用一条胳膊锁住我喉咙,用双腿锁住我双腿,他吼叫,从墙上收回拳头,我躲开他的那一击,站直身子,然后我收回揍他的拳头,仰面倒在地上,他收回向我伸出的手,但我把他拽倒在地,一拳打在他胃部,我祖父在家里睡我母亲,垫着她买来做丧服的蓝色床单,我母亲不再望向别处,而是看着他,树里的鬼魂不是我们的,但鬼魂是我父亲,他对我感到愤怒,我祖父和每个活物发出的声音都像在吸气,呼吸倒转,闪电从外面跳回室内,反向经过我和黑豹和我永远记不住名字的那个男孩,黑豹在森林里攻击一个身涂白土的男孩,我认识他,但记不起他叫什么了,然后黑豹袭击我,我们一起穿过一道火门到孔谷尔,再一道门到都林戈,老人收起他的碎肉和浆液,从地面跳起来,但我看不见他飞向何处,巴苏·福曼古鲁家的院子里现在是夜晚,瓮里的尸体,妻子只剩下衣服和骨头,她被砍成两截,另一个瓮里是个抱着布娃娃的男孩,布娃娃凑近我的鼻子,男孩在我面前爆开,他的脚闻起来像沼泽苔藓和粪便,他的气味走远了,不见了,在魔魅山以东出现,气味越过山岭,来到西方群山的谷地里,气味消失,在利什的码头出现,男孩的气味越过大海,我努力阻止我脑袋里驰骋的思路,因为我知道坏伊贝基在搜魂,我唤出我母亲,我唤出用疫病杀人的河流女神,两个牧民挑战我,要我在他们的帐篷里一次睡两个,一个坐在我身上,另一个在地上分开双腿,但坏伊贝基烧掉这个场景,我的前额着了火,我对着石球尖叫,我闻到了男孩,男孩跨越河湾从利什去奥莫罗罗,他们走了许多天、许多四分之一月、许多月,越过我不认识的土地,翻过魔魅山,来到卢阿拉卢阿拉,他的气味消失了,在地图之外的南方出现,我不知道男孩是徒步还是骑马,气味消失,在尼基奇出现,或者步行或者奔跑或者骑马,气味在城市里停下,我闻到他向前走,然后拐弯,然后掉头,然后转过路口,待了很久,也许直到夜幕降临,早晨他的气味离开了,向南去岩洞或其他什么地方,然后天黑了,他的气味深入城市,在西方停下,待到夜幕降临,早晨再次离开,几天匆匆过去,男孩的气味朝着西方腹地而去,然后继续向西,他出发去瓦卡迪殊,他离开瓦卡迪殊去都林戈,我要想我的父亲,不,祖父,还有黑豹,还有金色与黑色,还有河流与海洋与湖泊与更多的河流,还有蓝色女孩和长颈鹿男孩,和我待在一起,待在我的脑袋里成长,你们肯定在成长,你们肯定长大了,看,你们沿河奔跑,嘴里说着什么,说你们恨我一直不来,但你们不记得我了,所以你们什么都没法恨,你们恨空气,你们恨你们无法确定的记忆,就像无法确定出处但知道确实存在的气味,因为它会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在那里是另一个人,不会抛弃孩子们,但坏伊贝基从我脑袋里烧掉这个场景,我的脑袋在沸腾,这段记忆永远消失了,我能感觉到,我知道,他想跟踪男孩,但我不会去跟踪男孩,但他的钩爪插得更深了,我无法感觉到割伤,但我能听见,我的脚趾在燃烧,在腐烂,会掉下来,他想找到男孩,他在路上和我一起,我只能闻到气味,但他能看见,现在我也能看见了,一条路,身穿袍服的人们在说都林戈的男人只会动嘴,我们走过一座桥,因为他的气味变得越来越浓烈,气味向右转,现在坏伊贝基能看见了,我也看见了,那是一条小巷,就像开设店铺和酒吧的那种小巷,但这条小巷其实是一幢屋子的背面,气味移向缆车,我在缆车里,缆车带我去第七棵树,他们称之为麦勒勒克,五层楼以下快到树干但还没进树干之处,到处都是小巷和隧道,很少有人经常见到阳光,男孩的气味走过这条宽阔的街道,他拐弯又拐弯,他走过一座桥,他向右转,然后右转,然后左转,然后直行,然后向下,他待在其他什么地方,坏伊贝基带来视力,我能看见男孩了,我的脑袋在燃烧,一只白色的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用指甲很长的手指指点方向,男孩走到那幢屋子的门前使劲敲,他在哭,他在说什么,但我听不见,我闻到他,就仿佛他在我面前,他在喊叫,他很害怕,一个老妇人开门,他没有跑进去,而是向后退,就好像他也害怕她,她想弯腰和他说话,但他伸手摸她,他忽然向后看,就好像有人跟踪,他从她身旁跑过,她用裹身布裹紧肩膀,向四周张望,然后关上门,我的思维就此中止。等我睁开眼睛,感觉它们似乎还闭着。没有我的意愿指挥,它们睁开又闭上。坏伊贝基像螃蟹似的离开我的身体,爬上独眼人的肩膀。两个白科学家都在俯身看我,独眼人皱起眉头,另一个挑起眉毛。然后他们走到牢房栏杆前。然后他们又凑近我的脑袋。然后他们走向外门。他们要去向索戈隆报告。她会去搜索并找到男孩。我依然能看见他和他跑进去的那幢屋子,坏伊贝基的影响还在我脑袋里。鲜血淌出我的鼻孔,打湿我的嘴唇。这个女王会出卖她。我的脑袋太沉重了,无法带着这个念头前进,我的脑袋里依然在燃烧,我以为淌出我鼻孔的是鲜血,不,其实是我的脑浆,我的大脑融化成了汁液。我的手肘失去力气,我向后倒下,但等我的脑袋碰到地面,我感觉自己掉进了水里,我向下沉。

我向下沉,继续向下沉,我脑袋里的烈火渐渐冷却,不断有人进来出去,对我耳语,对我喊叫,就好像所有先祖都在前院大树的枝杈上集合。我的脑袋就是静不下来。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然后又是轰的一声,一段记忆或一个白日梦开始尖叫,随后是喊叫,随后咣当一下砸在我脑壳上。这一下唤醒了我,我意识到我没在睡觉。有什么东西砸在门上,然后摔倒在地。然后又是轰的一声,在外门上留下一个指节印记,就仿佛有人在捶打面团。再一拳,外门飞出去,撞在牢房栏杆上。我跳起来,随即倒下。萨多格气势汹汹地进来,他戴着铁手套,掐着一名卫兵的脖子。他把卫兵扔到一边。维宁紧随其后,接下来是莫西,他拿着什么明晃晃的东西,照得我脑袋疼。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我脑袋里弹跳,没等我明白过来就飞了出去。奥格抓住牢房门锁,一把整个扯掉。维宁拎着一根有她半身高的木棒,我在谵妄中看见她挥舞它就像挥舞一截小树枝,她朝我旁边的牢房挥动木棒,砸掉了门锁。这间牢房非常暗,我都不知道这儿还关押着其他囚徒,但想一想也理所当然。念头套念头害得我脑袋抽痛,我低下头,靠着搂住我的那双手。莫西。我觉得他在问,你能走路吗?我摇头表示不行,摇头怎么都停不下来,直到他按住我的前额,定住我的脑袋。

“奴隶起义了,”他说,“咱们待过的姆卢玛,还有穆彭古洛和其他巨树。”

“我在这儿待了多久?我不能——”

“三个晚上了。”他说。

两名卫兵拿着剑冲进来。一个抡圆了长剑砍向维宁,维宁闪开,然后抡圆木棒打回去,碾碎了他的整张脸。我的震惊迷失在了萨多格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里,他捞起我,把我扔在左肩上。一切动作都无比缓慢。另外三名卫兵冲进来,也可能四个或五个,但这次迎接他们的是囚徒,这些囚徒不是都林戈人,皮肤不是蓝色的,身体既不瘦削也不皱缩。他们捡起武器、残缺的武器、萨多格拔出来随便扔在地上的栏杆。我的脑袋一下一下磕着萨多格的后背,天旋地转得更加厉害。他转过身,我看见囚徒淹没了卫兵,就像海浪扑向沙滩。他们嘶喊,他们集结成群,从我们身旁冲出牢房,他们全都从窄小的门洞挤出去,犹如沙漏里的沙粒。

“男孩,我知道他在哪儿。我知道他……”我说。

我不知道我们要去哪儿,直到我们穿门而出。随后阳光抚摸我的后背,我们停下脚步。我在空中飞翔,我落在草地上,水牛的鼻子贴着我的前额。莫西蹲在我旁边。

“男孩,我知道他在哪儿。”

“咱们必须忘记男孩,追踪者。都林戈血流成河。奴隶割断了他们的绳索,在第三和第四棵巨树上攻击卫兵。势头只会蔓延。”

“男孩在第五棵树上。”我说。

“姆瓦里甘萨。”萨多格说。

“男孩和我们毫无关系。”莫西说。

“男孩就是一切。”

嘈杂的声音跑进跑出我的脑袋。隆隆声,砰砰声,破碎声,嘶喊声,尖叫声。

“索戈隆那么对待你,对待我们,你居然还会这么说。”

“难道是男孩的错吗,莫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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