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伊鹏都鲁死了,她回去会发现什么?”
“不知道,追踪者,但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是她想要的……那么,追踪者。”
“什么?”
“十九道门。有地图吗?你见过吗?”
“我和他都见过。”莫西说。
“从这儿去甘加通,我们必须过河去米图,然后绕过暗土,穿过宽阔的雨林,沿着两姐妹河向西走。至少是十八天的路程,而且还没考虑到盗贼、库族战士和正在袭击河流居民的国王军队与雇佣兵。”我说。
“走那些门如何?”黑豹说。
“我们必须逆流而上去尼基奇。”
“你要我们重新穿过都林戈?”莫西说,声音很响,但显然不是针对我。
“走水路去尼基奇要六天。在尼基奇进门,我们会来到魔魅山,离甘加通只有三天。”
“那就是九天,”黑豹说,“但尼基奇属于南方王国,追踪者,咱们还没靠近那道门,他们就会逮住我们,把我们当探子杀掉。”
“除非我们悄然行动。”
“悄然?咱们四个?”
“从暗土到孔谷尔,孔谷尔到都林戈。我们只能走一个方向。”我说。
他点点头。
“当心,”我对所有人说,“像小偷一样悄悄溜进去,在任何人——包括夜晚——发现之前溜出来。”
“去河边。”黑豹说。
弗米利策马,他们飞驰而去。我转身望向姆韦卢。黑夜之中,深蓝色的天空下,我只能看见朦胧的暗影。山丘隐约升起,轮廓过于圆润和精确。也可能是高塔,或者在人类之前施行邪术的巨人留下的东西。
“萨多格,”我对莫西说,“我爱那个巨人,虽说有人叫他巨人他就会暴怒。假如那天夜里你没有盯着我,我睡着了,就会是我把老人扔下屋顶。你知道杀人让他多么痛苦吗?一天夜里他向我讲述了他所有的杀戮。每一个,因为他的记忆是一种诅咒。他一口气讲到破晓。绝大多数杀戮不是他的错——行刑人只是一份工作,不比每年加税的人更加恶劣。”
热泪滚滚而下。我听见自己号啕,因此感到震惊。这是个什么样的黎明?莫西站在我身旁,默默等待。他伸出双手放在我肩上,直到我停止哭泣。
“可怜的奥格。他是唯一——”
“唯一?”
我挤出微笑。莫西温柔地抓住我的脖子,我靠进他的掌心。他擦拭我的面颊,把我的额头贴上他的额头。他亲吻我的嘴唇,我用舌头寻找他的舌头。
“你的伤口全都崩裂了。”我说。
“接下来你要说我难看了。”
“那些孩子不想看见我。”
“也许是,也许不是。”
“操他妈的诸神,莫西。”
“但他们不会比现在更需要你了。”他说,骑上马,把我拉到他背后。马开始小跑,继而扬蹄飞奔。我想向后看,但没有回头。我也不想看前方,于是把脑袋贴在莫西的背上。光线从我们背后照向前方,像是来自姆韦卢,但实际上只是旭日初升。
[1]尼延耶莫:Nyenyemo,科拉琴上的可选配件,形状如描述,用来放大声音。
[2]伊图图:Itutu,约鲁巴语里的冷酷、冷静,更多的是一种概念。
[3]豁鼓:Slitdrum,非洲传统乐器,中空,有狭缝。
[4]托克洛希:Tokoloshe,祖鲁族科萨族神话中可以被人驱使,通过梦境害人的精灵。——编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