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
刺目的阳光、桃的甜香、少年灿烂不羈的笑容。
还有那束带著山野露珠和泥土气息,叫不出名字却生机勃勃的野。。。。。。
几十年前那个春天的每一个细节,竟都如此鲜活地扑面而来。
那时,阳光透过初绽的桃枝丫,洒下细碎跳跃的金斑。
空气里瀰漫著新生草木的清香。
那个留著两道八字眉,並不算多么英俊挺拔的少年。
抱著一大捧刚从城外山野采来的、叫不出名字的野。
有些笨拙地塞到她怀里,挠著头,对她笑得灿烂。
“宛云你看!这些跟那些园子里矫揉造作的不一样,自由生长,好看得很,像你!”
郑宛云抱著那捧带著泥土和自由气息的野,愣住了。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裂开了一条缝隙。
她是郑家的嫡女,从小被教导仪態、规矩、权衡利弊。
而他是回春阁里身份低微、朝不保夕的试药童子。
甚至,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编號“乙十七”。
平九霄这个名字。
还是后来她偷偷帮他取的。
取自她读过的一句诗“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呃”。
希望他能摆脱困厄,直上九霄。
只是,这段感情萌芽。
从一开始,就註定不见容於世俗,不见谅於家族。
甚至,可能成为一桩丑闻。
她是天上的云,他是地上的泥。
云泥之別,何其悬殊。
可她偏偏,就是爱上了这捧泥泞里开出来,鲜活的。
没错。
她郑宛云,堂堂郑家的嫡女。
也是曾经藏锋城最引人注目的明珠之一。
在年少情竇初开时,竟然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身份卑微的试药童子!
本以为,年轻的心可以对抗全世界。
本以为,未来似乎有无限可能。
可现实是。
桃谢了又开,开了又谢。
几十度春秋,转眼即逝。
少年已与她相距甚远。
或许偶尔忆起,也只剩一声嘆息。
只留她一人,站在这家族產业的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