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著庞大的基业、沉重的责任、无数人的期望。
以及,漫长清寂的余生。
现在。
风雨欲来,大厦將倾。
她郑宛云,又该如何选择?
是继续做那个为了家族可以牺牲一切、铁血无情的郑阁主,彻底斩断最后一丝私心与旧情?
还是。。。。。。
在即將到来的乱局中,为自己,也为那份深埋心底数十年的遗憾。
爭得一点微小、可能转瞬即逝的余地?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以及,一种深浸骨髓的寒冷。
而现在,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好巧不巧的是,平九霄的那两个弟子,也正处於风暴的核心。
郑伯钧的意思很明確。
绝不能庇护他们,必须与萧家的死敌划清界限,作壁上观。
郑宛云缓缓闭上眼。
恍惚间。
刺目的阳光、桃的甜香、少年灿烂不羈的笑容。
还有那束带著山野露珠和泥土气息,叫不出名字却生机勃勃的野。。。。。。
几十年前那个春天的每一个细节,竟都如此鲜活地扑面而来。
那时,阳光透过初绽的桃枝丫,洒下细碎跳跃的金斑。
空气里瀰漫著新生草木的清香。
那个留著两道八字眉,並不算多么英俊挺拔的少年。
抱著一大捧刚从城外山野采来的、叫不出名字的野。
有些笨拙地塞到她怀里,挠著头,对她笑得灿烂。
“宛云你看!这些跟那些园子里矫揉造作的不一样,自由生长,好看得很,像你!”
郑宛云抱著那捧带著泥土和自由气息的野,愣住了。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裂开了一条缝隙。
她是郑家的嫡女,从小被教导仪態、规矩、权衡利弊。
而他是回春阁里身份低微、朝不保夕的试药童子。
甚至,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编號“乙十七”。
平九霄这个名字。
还是后来她偷偷帮他取的。
取自她读过的一句诗“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呃”。
希望他能摆脱困厄,直上九霄。
只是,这段感情萌芽。
从一开始,就註定不见容於世俗,不见谅於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