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像高塔,能一直盖到云里去,成千上万的人住在同一栋『塔里,墙壁是透明的,像水晶一样。”
“还能飞。一天之內,就能从南飞到北,从东飞到西,下面是山川河流……”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含糊,像是在说梦话。
“天黑了也不怕,有人造的太阳,装在玻璃珠子里,一按,屋里就跟白天一样亮……”
渐渐,怀里的人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而绵长,显然是彻底睡熟了。
李承渊一动不动,垂著眼,看著怀里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顏。
那张脸,在昏暗的烛光下,美得不似凡人,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睡著的时候,眉眼舒展,乖巧得像个孩子。
可就是这张嘴里,刚刚吐出了石破天惊的言语。
铁盒子,水晶塔,会飞,人造的太阳……
瞬间寒意冻心,他是大周天子,手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这世间的一切,他皆可掌控。
美人,財富,权力,江山。
只要他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可现在,他怀里这个人,却告诉他,一个他闻所未闻,无法想像,更无法触及的世界。
那是不是意味著……
他能来,也就能走?
剧痛和恐慌,在一瞬间,席捲了他全部的感官。
如果有一天,虞林在这里待腻了呢?
如果有一天,他厌倦了自己,厌倦了这深宫,想回到他那个光怪陆离的“天国”去呢?
他要怎么拦?
他能用什么去拦?
李承渊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沉入了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深渊。
他第一次尝到了,名为“无能为力”的滋味。
他猛地收紧手臂,粗暴地將怀里的人死死地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將两人融为一体。
虞林在睡梦中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李承渊低下头,將脸深深地埋进虞林散发著情慾与汗水气息的颈窝里,疯狂地汲取著属於他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这是他的。
这个人,是他的。
管他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