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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小说网>船山遗书(全十五册) > 周易稗疏卷四说卦 生蓍2(第4页)

周易稗疏卷四说卦 生蓍2(第4页)

夫颐,中虚者也。中虚似冲,所受不盈,而有生之养资焉,则老子之言疑乎肖。而抑又不然。其将以颐之用,以虚邀实者为冲乎?则颐之或动或止,在辅车唇颔之各效者,用实也,非用虚也。假令以物投于非颐之虚,其虚均也,而与人漠不相与。则颐中之虚,资辅车唇颔动止之实以为用,明矣。将以颐之体,外实中虚者为冲乎?则死者之颐,未尝有所窒塞,而何以殊邪?外实而灵,中虚而动,屈伸翕辟之气行焉。则颐中之虚自有其不虚者,而特不可以睹闻测也,明矣。彼其说,精专于养生,而不知养抑不知生也有如此,故曰诬也。

夫圣人深察于阴阳,以辨养道之正,则有道矣。养万物者阴阳也,养阴者阳也,阳在天而成象,阴在地而成形。天包地外而入于地中,无形而成用;地处天中而受天之持,有形而结体。无形无涯,有形有涯。无涯生有涯,有涯息无涯。无形入有形,有形止无形。阴静善取,阳动善变。取盈不积,资所厚继;阳动不停,推陈致新。分为荣卫,畅于四末,四末以强,九官以灵,一皆动而能变者以象运之。故曰养阴者阳也。若其养万物者,阳不专功,取材于阴,然而大化之行,启不言之利,则亦终归于阳也。阳任春夏,阴任秋冬。春夏华荣,秋冬成实,以迹言之,阴为**。然而阳德阴刑,德生刑杀,秋冬物成而止息,春夏物稚而方来,凝实自终,阴无利物之志。是故阳之为言养也,阴之为言幽也。然则观其所养,物养于阳,观其自养,阴养于阳。顺天之道,知人之生,而养正之道不迷矣。

呜呼!鄙夫之动于欲者,不足道已。霸者以养道市民而挟刑心,异端以冲用养生而逆生理,皆阴教也。知阴之无成,阳之任养,于虚而得实,贱顺欲而乐静正,尚其庶乎!

均为“颠”“拂”,而二、三何以凶邪?君子之于养也,别嫌而安所遇。二、三与初为体,今以初贪而不戢,乃非分而需养于上。上为《艮》止,恩有所裁,不特拂经,欲亦不遂。故二逢“于邱”之凶,三蔑“十年”之利。“邱”者高位,“十年”远期。位疏而期远,望其相给,不亦难乎!

《震》临卯位,“十年”而至丑。《艮》居丑寅之交,即有所施,必待“十年”之后。晨烟不续,越陌相求,涸鲋难留,河清谁俟,不复能永年矣。虽托贞廉,凶还自致,则何似别嫌而安遇,以早自决于十年之前乎?上者,三之应也,而不与三以养,何也?贵而无位,所处亦危矣,惟奉大公以养物,斯德施光而自他有庆。系私以酬酢,上义之所不出也。四为《艮》体,同气先施,挹之不劳,受之不怍,“耽耽”“逐逐”,其何咎焉!使于陵仲子而知此义,可无洁口腹于母兄之侧矣。呜呼!取舍之间,盖可忽乎哉!

有位者,物之贵也;同类者,气之求也。择位而得中,聚族而与处,摈逐异己,远居裔夷,甘言不为之动,害机不为之伤,斯不亦天下之至愉快者哉?《大过》以之。聚四阳于同席,宅四位之奥区,彼初之与上,若欲窥其藩棘而不可得。其择利而蹈,绝拒异己者,可为峻矣。呜呼!峻者所以焉甚,甚者所以为过。天下有待小人不以其道如此,而能免其谪于君子乎?

夫阴阳之始,非有善恶之垠鄂,邈如河汉也。翕辟者一气也,情各有其几,功各有其效;生者道之生,杀者亦道之杀。有情则各有其愿,有功则各有其时,虽严防而力拒之,不能平其愿,而抑其得志之时矣。故怨开于阳而成于阴,势极于阳而反于阴,则亦无宁戒此而持其平。又况性情功效之相需而不相舍乎?

是故君以民为基,生以杀为辅。无民而君不立,无杀而生不继。资其力,合其用,则阳有时舍位而不吝,阴有时即位而不惭。而独使之浮游散地,失据离群,开相怨之门,激相倾之势,则大之过也。亦自桡而自弱矣。故高居荣观者,鳞甍翼阁,示雄壮之观,而栋则托址于卑下。桡其卑下,则危其崇高,未有能安者也。

夫得貌而遗其心,天地阴阳之撰,足以导邪说,启**思者,繁有之矣,而况其他乎?是故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内生为心,外成为貌;心肖所生,貌肖所成;然则水其以天为心邪?生事近先,成事近后。而方其生之,旋与为成;方其成之,犹与为生。中不先立,成不后建,抟造共功,道行无间,又《坎》之不仅以天为心也。

顾其已成,效动而性静;方其初生,效静而性动。静者阴也,动者阳也。动者效生,则万物之生皆以阳为心。而水之生也,亦乘乎性之动几以为生主,则《坎》固一以阳为心矣。故其为象,刚以为中。刚以为中而刚不见于貌,心之退藏于密而不著者也。心藏于密,而肖所成以为貌,水之所以险与!

然则“流而不盈”,阴之用也,行之险也。阴虚善随,阳实不屈。实以为体,虚以为用,给万物以柔靡,佯退而自怙其坚悍,则天下之机变刻深者,水不得而辞。而老氏犹宗之以为“教父”,曰“上善若水”,则亦乐用其貌而师之,以蕴险于衷。是故天下之至险者,莫老氏若焉。

试与论之。终归于不盈者,岂徒水哉?火、木、土、金,相与终古而不见其积。则消归捖运者,皆不盈以为功。而水特出其不盈者以与人相见,则其险也,亦水之儇薄而未能深几者也。不足与深几,而水亦忧其易毁。乃终古而无易毁之忧者,圣人极其退藏而表章之,曰“不盈”而“行险”者,何恃乎?恃其不失信而已。

何以知其信之不失也?生之建也,知以为始,能以为成。《乾》知,《坤》能,知刚,能柔。知先自知,能必及物。及物则中出而即物,自知则引物以实中。引物实中,而晶耀含光,无之有改。故《乾》道之以刚为明者惟此,而水始得之以为内景。物过而纳之以取照,照而不迁其形,水固有主而不乱矣。生之积也,初生而盛,继生而减,减则因嬗以相济,故木、火与金皆有所凭借以生,而水无所借,无所借者,借于天之始化也。有借而生者,有时而杀。故木时萎,火时灭,金时蚀,而水不时穷。升降相资,波流相续,所借者真,所生者常,不借彼以盛,不嬗彼而减,则水居恒而不间矣。不乱不间,水之以信为体也。

乃若其用,《坎》居正北,时在冬至,阳动阴中,德室刑野,为《乾》长子,代天润生,物以为昌,人以为荣。《乾》德任生,致用在水,故肾为命枢子父之府,黄钟为律纪十二宫之准。终古给生,运至不爽,润而可依,给用而不匮,水之以信为用也。

虽然,心貌异致,信在中而未孚于外,则固险矣。物之险,以信平之;己之险,以信守之;则其为信也,亦介于危疑而孤保于一心也,故曰“不失”。“不失”者,岂不靳靳乎其恐失之也哉?

故信,土德也,而水与土相依而不暂舍。以土制水,水乐受其制以自存。制而信存,不制而信失。未审乎此,而欲不凝滞而与物推移,顾别求“甚真”之信于“窈冥”之中,其居德不亦险乎!故君子于德行则常之,于教事则习之,而终不法其不盈,斯亦不惑于水之貌而取其柔而无质者以为上善也。

圣人者,与万物同其忧患者也,生而得其利,死而畏其神,亡而用其教,故阖棺而情未息。若夫任达以怡生,恣情而亡恤,诞曼波流,捐心去虑,忧之不存,明之衰矣。《易》曰:“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岂以奖忘忧而废同患也哉!

尝论之。定大器者非以为利,成大功者非以为名。圣人之生,以其为颛蒙之耳目也,则以为天地之日月也。故物忧与忧,物患与患,胥天下以明而离于暗,而圣人释矣。生而身致之,圣人之力;没而人继之,圣人之心。力尽心周而忧患释,岂其沾沾然以为己之功名而利赖之!是故抚大器,成大功,特详于付托之得人。付之暗,其忧也;付之明,则喜也。幸其以明继明矣,在人无异于在己,其何吝焉,而足劳其嗟哉!

菁华既竭,古人以蹇裳异姓而不伤;遂为闲人,后世以妒媢其子而不广。然则歌嗟异意,付托之际难言之矣。而莫陋乎其有吝心。有吝心者,近而吝留于身,远而吝留于子孙,握固天下,如死生之与共。借有贤智,编棘树藩,以左掣而右曳之。气馁援孤,卒陨获于老妇孤儿之手,以授之夷狄、盗贼而不恤。陆机之哀魏武,岂徒在稚妻少子之依依者哉?才相均,德相若,情相合,时相嬗,先后异体而同明。此而嗟焉,则气萎暮年而情长敝屣,不已陋与!

惟其然也,故九四之来,亦物理之恒,而成“突如”之势矣。帆低浪涌,扃固盗窥,刚以相乘,返而见迫,悲欢异室,宾主交疑,前薪灺尽,而后焰无根,以我之吝,成彼之攘,欺天绝人,无所容而不忌。三、四之际,诚今古寒心之至矣。

呜呼!无不失之天步,无不毁之宗祧,而无可晦昧之人心,无可阴幽之日月。夏、商之授于圣人,贤于周之强国;周之授于强国,贤于汉之奸臣;汉之授于奸臣,贤于唐之盗贼;唐之授于盗贼,贤于宋之夷狄。不能必继我者之重明也,则择祸莫如轻,毋亦早留余地,以揖延俦伍而进之。操暗昧之情,于可继者而吝予之,则不可继者进矣。子曰:“大道之公,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忧周之失所继也。惟圣人为能忧其所忧而乐其所乐,则圣人终以忧治天下之患,而岂曰苟可以乐而且自乐哉?

卦以利用,则皆亲乎人之事,而惟《咸》则近取诸身,何也?义莫重乎亲始,道莫备乎观成。以始为亲,故寂光镜影,量乍现而性无体者,不足以为本也;以成为观,故滒淖纤靡,视则希而听则夷者,不可得而用也。此圣人之本天道、观物理、起人事以利用,而非异端之所得而乱也久矣。

天、地、人,三始者也。无有天而无地,无有天地而无人,无有道而无天地。道以阴阳为体,阴阳以道为体,交与为体,终无有虚悬孤致之道。故曰“无极而太极”,则亦太极而无极矣。

人之所自始者,其混沌而开辟也。而其现以为量、体以为性者,则惟阴阳之感。故溯乎父而天下之阳尽此,溯乎母而天下之阴尽此。父母之阴阳有定质,而性情俱不容已于感以生,则天下之大始尽此矣。由身以上,父、祖、高、曾,以及乎绵邈不可知之祖,而皆感以为始;由身以下,子、孙、曾、玄,以及乎绵邈不可知之裔,而皆感之以为始。故感者,终始之无穷,而要居其最始者也。

无有男而无女,无有女而无男,无有男女而无形气。形气充而情具,情具而感生,取诸怀来,阴阳固有,情定性凝,则莫不笃实而生其光辉矣。故今日卓然固有之身,立乎现前而形色不爽者,即《咸》之所以为《咸》。岂待别求之含藏种子之先,以为立命之区哉?

若其身之既有,则人之于天地,又其大成者也。《乾》一索而《震》,再索而《坎》,三索而《艮》,则《乾》道成矣;《坤》一索而《巽》,再索而《离》,三索而《兑》,则《坤》道成矣;故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然则《坎》《离》而上,亦阴阳之方经方纶而未即于成者与!

故《坤》立而《乾》斯交,《乾》立而《坤》斯交。一交而成命,基乃立焉;再交而成性,藏乃固焉;三交而成形,道乃显焉。性、命、形,三始同原而渐即于实。故《乾》《坤》之道,抵乎《艮》《兑》,而后为之性命者,凝聚坚固,保合充实于人之有身。

且夫《泰》者,天地之交也,然性情交而功效未起。由《泰》而《恒》,由《恒》而《既济》,由《既济》而《咸》,皆有致一之感,必抵《咸》而后臻其极。臻其极,而外护性情,欣畅凝定,以固其阴阳之郛廓者,道乃盛而不可加。阳不外护,则阴波流而不知其所止。阴不外护,则阳焰起而不烊其和。自我有身,而后护情归质,护性归虚,而人道乃正。借其不然,亦流**往来于两间,而无所效其知能矣。

是故以我为子而乃有父,以我为臣而乃有君,以我为己而乃有人,以我为人而乃有物,则亦以我为人而乃有天地。器道相须而大成焉。未生以前,既死以后,则其未成而已不成者也。故形色与道,互相为体,而未有离矣。是何也?以其成也。故因其已成,观其大备,断然近取而见为吾身,岂有妄哉!

以居则“亨”,以行则“利有攸往”,而值《恒》之时,无乎不凶,何也?《恒》者咎之徒也。非《恒》以致咎,其时咎也。故“亨”而可“无咎”,亦靳靳乎其仅免于咎矣。

阴阳之相与,各从其类以为匹合,其道皆出乎《泰》《否》。雷风相际,或《恒》或《益》;水火相合,或《济》或《未》;山泽相偶,或《咸》或《损》。《泰》通而《否》塞,《咸》感而《损》伤,《既济》往而《未济》来,《恒》息而《益》生。以泽注山,则润而生滋;以山临泽,则涸而物敝。以水承火,则蕴而养和;以火炀水,则沸而就竭。以雷起风,则兴而及远;以风从雷,则止而向穷。

《恒》者,既然之卦也。阳老阴壮,为日夙矣。昔之日月不可追,而阳离乎地以且散于碧虚,阴反其居以旋归于穴壑。苟非体天地贞常之道,敦圣人不息之诚,未见其久而不衰者也。故《恒》者,凶吝之府。而当位者为尤甚焉,三、上之所以大逢其咎也。

气在内而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出矣而升乎风之上,阳志惬矣。气在外而不得入,则周旋不舍而为风;降乎雷之下,且入矣,阴情慰矣。风末雷收,非亢旱乘之,则曀霾斯起。故阴常散而缓,受交于阳,而风雨时、寒暑正者,此益四“告公”之从,非《恒》初“求深”之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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