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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稗疏卷四说卦 生蓍3(第1页)

周易稗疏卷四·说卦生蓍3

故之六卦者,皆与《泰》《否》同情,而以阳下阴上为正。情不可极,势不可因,位不可怙。怙其位以保其固然,故《恒》四跃马关弓而禽终不获,《恒》初陆沉隐蔽而贞以孤危。当斯时也,自谓可以永年,而不知桑榆之且迫,何施而可哉!故地贵留其有余,情贵形其未顺。挟其宜上宜下之常,求而得焉,后此者将何继乎?是以君子甚危乎其成之已夙而无所拂也。

阳奋乎上,亢而穷则为灾;阴散乎下,抑而相疑则战。天地也,雷风也,水火也,山泽也,无之而不以阳升而阴降为凶吝之门也。体道者安其故常而不能调其静躁之气,曰“吾率吾性情之恒”也,其能“恒其德”而无羞者鲜矣。非恒也而后可以恒,恒者且不恒矣。天地之久照久成,圣人之久道,岂立不易之方,遂恃之以终古乎?故曰:“大匠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规矩者恒也,巧者天地圣人之所以恒也。而仅恃乎天尊地卑、雷出风入之规矩乎!

阴长之卦,由《剥》而下,莫盛于《观》;由《姤》而往,莫稚于《遁》。《观》逼处而无嫌,《遁》先时而早去者,何也?乘时者莫大乎位,正位者莫尚乎中。乍得所尚,虽小喜而志行;犹靳乎尊,虽将盈而意歉。故《观》四之视五,邈若天地而不可陵;《遁》二之视三,易若振落而无所忌。阳虽欲恃积刚以弗逝,其可得哉!然则阳之所以遁者,以二也。

二为小主而“小利贞”。当吾世而迫阳刚以不处,陆沉而不可拯,则小亦何“贞”之有哉?曰:阴之逼阳以遁者,时也;六之居二者,正也。正而思柔,与《艮》为体,而受止于三。

此其为情,岂常有阴贼刑害,幸其去以遂僭侈之心乎?而当其时,则固授人以疑。无其心而授疑于人,二亦所遇之不辰矣。

则将告之曰:疑在人,而自信者志,志不僭,而疑非所嫌也。虽然,阳终疑而逝,则二欲达其志而不可得。其位正,其势亲,可以挽将驾之辕而莫挽之,或挽之而情不及文,文不达志,无掔固不舍之情,无流连无已之意,则且欲挽之而终不可得。是何也?阳之决成乎必遁之世者,无可前可郤之几也。而又孰与谅二相挽之心邪!故《白驹》之诗似之矣;其可留也,则絷维之;其不可留也,尤怀音于遐心之后。“莫之胜说”而犹且说与,抑亦可以谢咎于天人矣。虽然,二岂以苟谢其咎者自谓终留阳之志哉?

鱼石之止华元也,吕夷简之荐富、范也,其情似也,而其德则非。殷之将亡,纣无《遁》德,而殷先王之庙社,则遘《遁》之时也。率汝坟之子弟,勤如毁之王家,以维系成汤之坠绪,如文王者,而后可谓“固志”焉。呜呼!难言之矣。

《大壮》之世,阴留中位,阳之长也虽视《泰》为盛,而与《复》同机。《复》三阴不应阴,而频《复》且厉;《大壮》之三阳阴应,而同其“触藩”之志,岂不惫与!阳之施壮于阴也,非四不为功。震主而不嫌,犯类而不恤,四方劳劳于壮而未有宁,其俯而呼将伯之助,无亦比邻之是求,乃舍其同气以甘阴之昵,甚矣,三之迷也!

壮者,阳之用也。阳化阴,则阴效阳为;阴化阳,则阳从阴志。物至知知,偕与俱化,而后阳德之壮,反为阴用;阴亦且乘须臾之权,恃内应而争一触,曰“我亦壮也”。是三本君子,特以荏苒私昵,投足于网罗之中而成乎厉《复》,谁得而援之曰,此非“小人之《壮》”也哉?甚矣,上六挟不逞以犯难,而三为其所罔也!

呜呼!处《壮》之世,盖亦难矣。以德,则阳消阴也;以位,则臣干君也。汤放桀于南巢,而曰“后世以台为口实”,则圣人惭矣。公羊奖赵鞅之叛,而王敦、萧道成尸祝之,曰“清君侧之恶”。尚往不止,乱臣借焉。为三不可,为四极难,《大壮》之吉,非贞何利哉?故曰:“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篡也。”“正大而天地之情见”,非以其情洁于天地者,鬻拳之自刖,不如屈子之放逐也。

处非所据之位,能因势之不留而去之,其犹足以补过乎!

纪侯大去其国,《传》曰“与其不争而去”,非也。纪侯之国,纪侯之据也,非《大壮》之五也。其犹称纪侯,犹晋执虞公,著其位,悯其亡之易而甚其无悔之劣也。齐湣冁然侈衣带之肥,晋恭欣然操禅诏之笔,有人之心者,亦何以处斯哉?惟壮之五乎!则触藩之羊,蒙虎皮而仅立于天步,其亡也忽焉,其势也与哉?其理也。

天迟回于久厌之心,而需期已届;人愤懑于无君之憾,而待旦方兴。藩决矣,舆壮矣。是积霭欲《澄》,东光初起之候也。丧之易,非羊之不幸也。知其易,不惊其丧,则可以自保,可以保其子孙,可以不贻惨毒于生民,可以不羁天诛于旦暮。闰有归而朔旦正,蛙已静而雅乐闻,则以谢前者妄窃之辜,而又何悔之有焉!

故妥懽帖睦耳之浩然于沙漠也,君子谓之曰“顺”,嘉其“无悔”之情也。完颜氏不遑而糜人膏,析人骨,争死亡于蔡州,角之羸,亦心之惨矣。金源绝胤,而蒙古之族至今存。“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岂不谅夫!

《晋》,进之也,延阴而进之也。夫物以同类为朋,类以相从为协。《晋》自《观》来,阴舍四而上处五,是殆绝其类矣。而恶知绝其类者为即尊而开其进之逵径乎?

《晋》五之于阳,《需》五之于阴,冞入而据其尊,操彼之从违而招我之俦伍,有同情焉,《需》需阳以主阴,《晋》晋阴以篡阳。情相若,道相反,《晋》非君子之卦也。则何取于“康侯”之绩乎?

《离》,丽也。丽乎阳者,非求以消阳也。阳明而阴暗,阴不能自明,故往丽焉。阳翕而专,阴辟而化。阳处阴中,不随阴暗,故水内景;阴处阳中,随阳而明,故火外景。阴丽乎阳,依阳外著,延照三阴,俾不迷于所往,故离位在午,德任向明。然则五之晋其类以升者,将欲祓濯昭苏,革其夙滞,以登于清朗。在《观》之四,且观光于自他之耀,而今自有之,则可不谓人己互荣者与!夫然,而九四之阂于其中以塞阴之进也,亦鄙矣,宜初之傲不受命而不失其“裕”也。

是故阴阳有定质而无定情,君子小人有定品而无定性,则亦乐观其自处者何若也。五惟自昭而昭物,故福锡其类,可以履天位而无惭焉。虽然,四且疑之,上且伐之。阳失位而志不平,亦其宜也。《春秋》序五霸之绩,而《易》许《晋》之“康侯”,其圣人之不得已者与!

阳进而上三,阴退而下二。进而上者志在外,退而下者志在内,皆绝群之爻也。《明夷》之象,二顺服侍而三用逆取,五贞自靖而四出迎师,则君臣内外之势,其亦变矣。

夫四与《坤》为体,而上晦而不见知;与初为应,而初高而不可继。则乘时之士,弃晦从明,反思自效于“南狩”者,在纣其为商容而不为祖伊与?

《坤》《离》殊分,臣主异势。上虽暗极,积厚居尊,四国为朋,同恶相依。六四身与同俦,地与同国,其虚实前却之故,知之深矣,故阳与共事,而密观其衅,“获心”而尽彼情形,“出门”而输于新主。则甲子之朝,倒戈北向者,非无有以为之内应也。故暗主**朋离心离德之隐微,久已听大邑之区画,五虽婉娈以昵于宗邦,麦秀之渐渐,不能谋狡童于秘地矣。故鸣条之誓辞,靳靳其未宣也。武王暴纣之罪,宫壶游观,老夫孕妇之毫毛纤芥而无不悉,士女玄黄、震动臣附之合离早暮而一不爽其所料,谁令传之?谁与验之?我知“获心”“出门”者之夙输为“南狩”之资也。

然则圣人将以崇阴谋而奖乱乎?曰:上之暗也,失其位也。失其位,则天下之攘臂而觊之者,岂但我哉!授之人也,则不如在我。内揆己德,丽天而明,可以征矣,然且孤注寡谋以召败。彼惨不知,终不足以延登天之势,则盗窃纷纭,晦以承晦者,天下终无昭苏之一旦,岂但十五王之令绪坠地以为忧乎?洁大公之情,求同患之志,“上帝临汝,勿贰汝心”,则功名谋略之士,亦乐晋焉,而不复望以松筠之节矣。

虽然,极《明夷》之变,序“南狩”之绩者,周公也。文王之当此,则曰“利艰贞”而已。故周,德之至,必推本于文王。而武、周之事,仲尼勿详焉。武、周之功,王之终,而霸几见矣。当其世而有君子者,“于飞”“不食”,而勿恤“主人”之言,岂非正哉?商容之闾虽式,洛邑之顽民,公亦不得视飞廉之罚以翦除之。初九之义,公之所不得废也。“南狩”之世,无“于飞”之君子,君臣之义息矣。义者,制事以裁理也。王逢处晋之世,而效《明夷》之飞,人之称此以“不食”也,何义乎?

居尊则喜,处卑则忮,情之常也,虽阴阳而吾知其且然。《家人》之体,九正位乎五,二不敢干,四不敢逼,以分正情,而忮消乎下,则阴固自处以贞矣。阳居中得正,大正以率物,何患乎阴之不从!而《家人》之申训,惟在“女贞”者,何也?

阳刚有余,阴柔不足。有余者盛,不足者争。同处而争,阳尊不保。故阴乘阳,女亢男,天下亦繁有之矣。《家人》之体,《巽》与《离》皆阴也。阴主阳宾,而阴能自守其位,其犹女道之本正而无颇者与!虽然,各处其位,未有歉也;使之止而不泆,静而不竞,刚明外护,以成女之贞而不过者,为“闲”为“威”,初、上之功亦大矣哉!

故阴阳得位之卦四:曰《渐》,曰《既济》,曰《蹇》,曰《家人》。彼三卦者,皆增阴而启其竞浃:《渐》疑于下靡,则初厉于小子;《既济》嫌于上滥,则上厉于濡首;《蹇》辟户以四达,而终以陷阳而几不得出。其惟《家人》乎!闲之于下,许子以制母;威之于上,尊主以治从;而后阴虽忮忌柔曼以为情,终以保贞而勿失矣。

或曰:德以绥顺,威以莅逆。二中而为《离》明之内主,四退而成《巽》顺之令德,是物本正。而过用其刚,不已甚乎?

则将释之曰:以言乎天地之间,其初岂有不正者哉?虽有哲妇,始必从夫;虽有嚚子,生必依父;是位本正也。闺闼之内,绝爱则夫妇楛,庭戺之间,寡恩则父子离;是情本正也。因其正位,用其正情,习以相沿,而倒施戾出之几,成于至微,而终于不可掩。故君子不强裁以分之所无,而不忽于名之本正,然后正者终正而不渝。故曰:“发乎情,止乎理,和乐而不**,怨诽而不伤。”逮其既**既伤而治之,则戕恩害性之事起矣。

言前有性以为物,行余有道以为恒,初、上所以立位外而治位中也。涉于位则情已发,情已发则变必生。三入二阴之中,赪色危颜以争得失,“妇子嘻嘻”,终不免矣。颜之推曰:“梁元帝之世,有中书舍人严刻失度,妻妾货刺客伺醉而杀之。”以身试于女子小人之间,授以不正而开之怨,又非徒吝而已也。

阴阳失位而至于《睽》矣,则猜忮乖离,固有出于情理之外,而值其世者恬不知怪也。阳屈处于二、四,其睽也何尤焉!阴进宅于三、五,可以无睽矣,而燥湿异其性情,非分生其矜忌,傲不恤群,成乎离泮。甚哉,小人之不可使乘时而得驾也!

初、上之于《家人》也,闲之于本合则易为功;于《睽》也,合之于已离则难为力。逮位之已失也,初、上以柔道散之,而奉阳为主,则《解》免于险;初、上以刚道固之,而反为阴用,则《睽》终以孤。孤而且难,初、上之技亦穷矣。然而平其不平而治其乖者,天之道也,阳之任也。初、上亦何道以当此而无伤乎?

夫情,称乎时者也;事,因乎位者也。刻桅不可以得剑,尸祝不可以佐饔。均为阳刚,而位异则异所向,时殊则殊所施。处乎《睽》之初、上,道各以相反相成,而后术以不穷。

是故朋党相倾之世,殆亦非无所忌也。其上养祸端而不辨,其下操清议而不戢。建安遣谕而绍、瓒益争,天复讲和而邠、岐愈构,唐文拟之于河北而见为难,宋徽持之以“建中”而“国”卒不得“靖”。谁实非臣?仰给于我之膏雨,而不能操其斧衮,则何惮而不任气以竞雄也?乃为之下者,处士浮议于道涂,小吏亟持其长短,以引去为孤高,以蒙祸为荣誉。而阴邪很鸷者,假柔主之权,俯而排击,偃月威张,风波狱起,燎原益逞,四海分崩。若令辨之于早,上秉典刑而下敦礼让,则岂有此患哉!呜呼!能以此道而治《睽》者寡矣。自汉亡以来,败亡之轨若一辙也。夫天下不能无《睽》,而有以处之,则天地、男女,万物,“以同而异”者,于异而能同;“辟咎”“亡疑”,岂忧其散之不可收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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