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走了?”
“嗯,我明天要早起,飞回伦敦。”
“可不是嘛,锦标赛今天结束了,对不对?我看你打球了,知道吗?看了两三场。”
“真的?我不知道你怎么就注意到我了。”
“你打球的样子很好看,穿着短短的球裤好可爱。”
尼基并不是个自负的年轻人,可他脑海中的确闪过了一个念头:也许她借一千法郎就是为了找机会跟自己搭讪。
“你去过尼克博克吗?”
“从没去过。”
“哦,到了蒙特卡洛,不去尼克博克怎么行。一起去跳会儿舞吧。老实说,我可是饿坏了,好想吃点儿培根煎蛋呢。”
尼基想起了他父亲的忠告:不要跟女人纠缠不清。可是现在情况又不同了,眼前这位娇小漂亮的女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品行端正的。他心想,她的丈夫应该是个公务员。尼基的父母也有几位公务员朋友,有时他们会带上太太来家里吃饭。那些太太当然没有眼前这位女子年轻,也不如她漂亮,不过她确实同那些太太一样仪态端庄。再说,他刚刚赢了两万法郎,出去稍稍乐一乐,也不算过分吧。
“我很乐意跟你去。”他说,“不过我只能待一会儿,请你不要见怪。我在旅馆留了话,要他们七点钟叫我起床。”
“你想什么时间离开,我们就什么时间离开。”
尼基发现尼克博克真是个特别好玩的地方。他津津有味地吃掉了他的那份培根煎蛋,两人还喝了一瓶香槟。然后他们跳舞,那位娇小的女子说他跳得很优美。他知道自己舞跳得不错,加上她是个很好的舞伴,她的舞姿简直像羽毛般轻盈。她跳着听着就把脸颊贴到了他的脸上,两人的目光相遇,她的美目中笑意盈盈,使他不觉心怦怦狂跳起来。一个黑人女歌手用沙哑而性感的嗓音唱着歌。舞池里挤满了人。
“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吗?”她问。
“好像没有吧。”他哈哈笑了一声。“老天。”他心里暗想,“我觉得她是看上我了。”
尼基也不是个傻子,他当然知道女人常常喜欢他。她说完这句话后,尼基便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她闭上眼睛,双唇翕动,轻叹一声。
“我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吻你会不太好吧?”他说。
“你觉得他们会把我当成什么人?”
时间不早了,尼基说他真的应该回去了。
“我也走吧。”她说,“你顺路把我送到我的旅馆好吗?”
尼基结了账。账单的金额大得让他吃了一惊。不过他口袋里揣着那么多钱呢,他当然可以毫不在乎。他们坐进了一辆出租车,她紧紧地依偎在他身上,他吻了她。她好像挺喜欢。
“老天。”他暗想,“会不会要发生什么事了?”
不错,她是个有夫之妇,但是她的丈夫在摩洛哥呢,而且事情明摆着,她的确是看上了自己。这有什么问题呢?是的,父亲给过他忠告,叫他不要跟女人纠缠不清,但是,他又回忆了一次,自己并没有真的保证过他不会这样做,只是保证自己会牢记父亲的忠告。可不是,他没忘啊,就在这一刻他不是还牢记在心吗?不过,事情总是在变化的。她是个可爱的小尤物,一个艳遇的机会从天而降,白白放过未免太傻了吧。到了她住的旅馆后,他付了车费。
“我走回去吧。”他说,“刚才那地方太闷了,我想呼吸点儿新鲜空气。”
“上去坐会儿吧。”她说,“我想给你看看我儿子的照片。”
“啊,你有儿子了?”他惊叫道,有点儿沮丧。
“是的,他很可爱。”
他跟着她上了楼。他一点儿也不想看她儿子的照片,但是他觉得出于礼貌,还是要装出想看的样子。他生怕自己丢丑;他忽然想到,她带他上楼看照片是在委婉地提醒他自作多情会错了意。他跟她说过自己十八岁。
“看来她是把我当成了小毛孩子。”
他开始懊悔不该在夜总会花那么多钱喝香槟了。
可是她根本就没给他看什么儿子的照片。他们刚一进屋,她就转过身来,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贴住他的双唇热烈地吻了起来。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这么深情地吻过他。
“亲爱的。”她说。
刹那间,他父亲的忠告又一次闪过了尼基的脑海,随即就被他忘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