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尼公爵府中一室
【高纳里尔及其管家奥斯华德上。
高纳里尔 我的父亲因为我的侍卫骂了他的弄人,所以动手打他吗?
奥斯华德 是,夫人。
高纳里尔 他一天到晚欺侮我;每一点钟他都要借端寻事,把我们这儿吵得鸡犬不宁。我不能再忍受下去了。他的武士们一天一天横行不法起来,他自己又在每一件小事上都要责骂我们。等他打猎回来的时候,我不高兴见他说话;你就对他说我病了。你也不必像从前那样殷勤侍候他;他要是见怪,都在我身上。
奥斯华德 他来了,夫人;我听见他的声音。(内号角声。)
高纳里尔 你跟你手下的人尽管对他装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态度;我要看看他有些什么话说。要是他恼了,那么让他到我妹妹那儿去吧,我知道我的妹妹的心思,她也跟我一样不能受人压制的。这老废物已经放弃了他的权力,还想管这个管那个!凭着我的生命发誓,年老的傻瓜正像小孩子一样,一味的姑息会纵容坏了他的脾气,不对他凶一点是不行的,记住我的话。
奥斯华德 是,夫人。
高纳里尔 让他的武士们也受到你们的冷眼;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用管;你去这样通知你手下的人吧。我要造成一些借口,和他当面说个明白。我还要立刻写信给我的妹妹,叫她采取一致的行动。吩咐他们备饭。(各下。)
第四场
奥本尼公爵府中厅堂
【肯特化装上。
肯特 我已经完全隐去我的本来面目,要是我能够把我的语音也完全改变过来,那么我的一片苦心,也许可以达到目的。被放逐的肯特啊,要是你再有机会服侍你所得罪的主人,也许他看你勤劳尽力,会鉴念你的忠诚的。
【内号角声。李尔、众武士及侍从等上。
李尔 我一刻也不能等待,快去叫他们拿出饭来。(一侍从下)啊!你是什么?
肯特 我是一个人,大爷。
李尔 你是干什么的?你来见我有什么事?
肯特 您瞧我是怎么一个人,我就是怎么一个人;谁要是信任我,我愿意尽忠服侍他;谁要是居心正直,我愿意爱他;谁要是聪明而不爱多说话,我愿意跟他来往;我害怕法官;逼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会跟人家打架;我不吃鱼。
李尔 你究竟是什么人?
肯特 一个心肠非常正直的汉子,而且像国王一样的穷。
李尔 要是你这做臣民的,也像我这做国王的一样穷得无家可归,那么你也可以算得真穷了。你要什么?
肯特 我要讨一个差使。
李尔 你想替谁做事?
肯特 替您。
李尔 你认识我吗?
肯特 不,陛下,可是在您的神气之间,有一种什么力量,使我愿意叫您做我的主人。
李尔 是什么力量?
肯特 一种天生的威严。
李尔 你会做些什么事?
肯特 我会保守秘密,我会骑马,我会跑路,我会把一个复杂的故事讲得索然无味,我会老老实实传一个简单的口信;凡是普通人能够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做,我的最大的好处是勤力。
李尔 你多大年纪了?
肯特 陛下,说我年轻,我也不算年轻,我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会唱几句歌而害相思;说我年老,我也不算年老,我不会糊里糊涂地溺爱一个女人;我已经活过四十八个年头了。
李尔 跟着我吧;你可以替我做事。要是我在吃过晚饭以后,还是这样欢喜你,那么我还不会就把你撵走。喂!饭呢?拿饭来!我的孩子呢?我的傻瓜呢?你去叫我的傻瓜来。(一侍从下。)
【奥斯华德上。
李尔 喂,喂,我的女儿呢?
奥斯华德 是,是。(下。)
李尔 这家伙怎么说?叫那蠢东西回来。(一武士下)喂,我的傻瓜呢?全都睡着了吗?怎么!那狗头呢?
【武士重上。
武士 陛下,他说公主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