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甲 他们故意开他的玩笑,尽是哄他一杯一杯灌下去。
仆乙 混在大人物中间,给他们玩弄玩弄也是活该。叫我举一根掮不起的枪杆子,不如拈一根不中用的芦苇。
仆甲 高处在为众人所仰望的地位,而毫无作为,正像眼眶里没有眼珠、只留下两个怪可怜的空洞的凹孔一样。
【喇叭奏花腔。凯撒、安东尼、莱必多斯、庞贝、阿格立巴、茂西那斯、爱诺巴勃斯、茂那斯及其他将领等上。
安东尼 他们都是这样的,阁下。他们用金字塔做标准,测量尼罗河水位的高低,由此判断年岁的丰歉。尼罗河的河水越是高涨,收成越有把握;潮水退落以后,农夫就可以在烂泥上播种,不多几时就结实了。
莱必多斯 你们那边有很奇怪的蛇。
安东尼 是的,莱必多斯。
莱必多斯 你们埃及的蛇是生在烂泥里,晒着太阳光长大的;你们的鳄鱼也是一样。
安东尼 正是这样。
庞贝 请坐——酒来!我们干一杯祝莱必多斯健康!
莱必多斯 我身子不是顶舒服,可是我决不退怯。
爱诺巴勃斯 除非等你睡去,他们决不会放过你的。
莱必多斯 嗯,的确,我听说托勒密王朝的金字塔造得很好;我听见人家都是这样一致承认。
茂那斯 庞贝,我要跟你说句话。
庞贝 就在我的耳边说;什么事?
茂那斯 主帅,请你离开你的坐位,听我对你说。
庞贝 等一等,我就来。这一杯酒祝莱必多斯健康!
莱必多斯 你们的鳄鱼是怎么一种东西?
安东尼 它的形状就像一条鳄鱼;它有鳄鱼那么大,也有鳄鱼那么高;它用它自己的肢体行动,靠着它所吃的东西活命;它的精力衰竭以后,它就死了。
莱必多斯 它的颜色是怎样的?
安东尼 也跟鳄鱼的颜色差不多。
莱必多斯 那是一种奇怪的蛇。
安东尼 可不是;而且它的眼泪是湿的。
庞贝 该死,该死!这算什么话?去!照我吩咐你的做去。我叫你们替我斟下的这杯酒呢?
茂那斯 要是你愿意听我说话,请你站一站起来。
庞贝 我想你在发疯了。什么事?(二人走至一旁。)
茂那斯 我一向都是忠心耿耿,为你的利益打算。
安东尼 莱必多斯,留心你脚底下的浮沙,你要跌下来了。
茂那斯 你要做全世界的主人吗?
庞贝 你说什么?
茂那斯 你要做全世界的主人吗?
庞贝 怎么做法?
茂那斯 你只要抱着这样的决心,虽然你看我是一个微贱的人,我能够把全世界交在你的手里。
庞贝 你喝醉了吗?
茂那斯 不,庞贝,我一口酒也没有沾唇。你要是有胆量,就可以做地上的君王;大洋环抱之内,苍天覆盖之下,都归于你的所有,只要你有这样的雄心。
庞贝 指点我一条路径。
茂那斯 这三个统治天下、鼎峙称雄的人物,现在都在你的船上;让我割断缆绳,把船开到海心,砍下他们的头颅,那么一切都是你的了。
庞贝 唉!这件事你应该自己去干,不该先来告诉我。我干了这事,人家要说我不顾信义;你去干了,却是为主尽忠。你必须知道,我不能把利益放在荣誉的前面,我的荣誉是比利益更重要的。你应该懊悔让你的舌头说出了你的计谋;要是趁我不知道的时候干了,我以后会觉得你这件事情干得很好,可是现在我必须斥责这样的行为。放弃了这一个念头,还是喝酒吧。
茂那斯 (旁白)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追随你这前途黯淡的命运了。放着这样大好机会当面错过,以后再要找寻,还会找得到吗?
庞贝 再敬莱必多斯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