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入宫时第一回见他那样,神情淡漠,高不可攀,徐徐地纵观着这场大火。
察觉她的目光,慕容怿眼帘俯低,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灼灼的火光下冷冷地注视着她,“礼王妃。”
他意味不明地道:“你让朕好等啊。”——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不更~
第24章24……脏。
映雪慈的嘴唇一瞬抿紧。
心中隐秘的慌乱、胆怯和迷茫,像水一样蔓延的到处都是。
所以,他真的等了她?
昨夜在小佛堂里,等了多久,才会发这样大的火。
她还残留着服药后的头重脚轻,骤然遭到这样猛烈的冲击,眼里迸出两分水意。
她不想待在这里了,只觉慕容怿不可理喻。
转身攥住蕙姑的衣袖,嗓音发颤:“蕙姑,我们去南宫,我们去找阿姐……”
蕙姑紧紧抱着她,三人转身欲走,梁青棣如有预知般上前一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温和地道:“王妃,路错了。”
他让开一步,恭敬地指向和南宫截然不同的方位:“南薰殿,应当从这儿走——奴才送您?”
映雪慈的目光,顺着他所指的地方望去,南薰殿精美的阙檐在黄昏中镀上一层柔美的光辉,那是慕容怿要她去的地方。
她忽然前所未有的感到无力。
去找阿姐又能如何?
阿姐不也得倚仗他的鼻息而活吗?
她那么不容易才求来六月十九出宫的机会,若是就此和他翻脸,那就功亏一篑了,还有几日?
十三日……十二日,她也有点记不清了,脑子混沌空白。
不必回头,她也知道慕容怿在看着她。
看不清他的面容,情绪莫辨,绛红纱袍华贵细腻,在火势掀起的热风中,仅扬了扬衣角。
都不必纡尊降贵亲自来为难她,抬抬手指,就有的是人拦住她,“求”她回来。
这次是烧了含凉殿,下回是什么?
她不敢想。
崔太妃都能拿蕙姑和柔罗威胁她,慕容怿呢?
他是皇帝,固然不会拿这么下作的手段放在明面上胁迫她,他有的是手段让她自己过来。
空中弥漫着难闻的焦味,她揪紧帕子掖住唇瓣,止不住的咳嗽,身体抖得像一匹飘在风里的白绢。
她含泪唤:“阿姆……”
嗓音说不出的委屈。
忽然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地倒了下去。
南薰殿。
何太医松开那只从帐中垂出,覆着帕子的雪腕,片刻不敢多留。
皇帝坐在床边,淡淡低下目光:“如何?”
“王妃体弱,又受惊吓,这才昏了过去,臣这就去开两帖安神的汤药给王妃服用,只是万万不能再受惊了。”
他不知这隐晦的话能让皇帝明白多少,毕竟为震慑一人就焚烧宫殿的帝王亘古罕之。
莫说王妃,就连他这个男子听了都忍不住睁大眼睛,后颈凉嗖嗖地直往外冒汗。
皇帝沉吟了一会儿,“体弱就没法子可医了吗?”
何太医不敢说没法子,小心翼翼捡了折衷的话来说:“这是王妃打娘胎里落下的病症,能平平安安的就很不容易——”
察觉皇帝的目光由温变冷,何太医拭了拭鬓角,立时改口道:“但也不是全无办法,恕臣先回太医署,和两位署令大人一同商议出个补身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