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了拭眼泪,柔声细语地道:“不说这些了,溶溶,我给你放了热水,你先去湢浴里热汤汤地洗上一遭,横竖离出宫也没有几日了,如今也不怕陛下再闯进来,你好好睡一觉,安安神。”
前两日皇帝一到了夜里,便从暗道来南薰殿。
男人在这方面天赋异禀,沾了荤就食髓知味,有些事哪怕没做到底,她也看得出溶溶几乎没能怎么好好休息。
如今不怕了,谢皇后还特地拨了侍卫和太监守门,今夜动静这么大,宫里的人都盯着,谢皇后拦着,皇帝不会再来的。
映雪慈轻轻应了声,她扶着额头走进湢浴。
待脱下里裤,看见上头零星的血迹,她愣了下。
原来是小日子来了。
难怪她骑马时那样难受,在御书房里,只是被慕容怿稍微碰一碰,便仿佛要小解一样,小腹酸酸胀胀的。
一切都有了理由。
她忽然松了口气,放任身体滑入温暖的浴桶中,任由微烫的热水包裹身躯,抚平连日以来的疲惫和紧张……
夜里蕙姑守夜,映雪慈很快便睡着了。
夜半被渴醒,她撑起手臂靠在床边的围栏上,柔声唤蕙姑:“阿姆。”
蕙姑以往总是一唤就进来了,甚至不用她唤,听见她在里面多翻两个身,都会担忧地进来查看。
她一连唤了三声,都不见蕙姑进来,心下诧异,赤脚趿着脚踏上的缎鞋,眉眼惺忪地拨开珠帘,走出了卧房。
隐约瞧见桌边坐着一个人,她以为是身量比寻常女子都高挑结实几分的蕙姑,唇边浮起温软的笑意,下意识带着撒娇的语调道:“阿姆,我唤了你好几声,你怎么不理我,我还以为……”
她还没说完,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里,湿润的眼眸倒映出那人徐徐站起的,高大修长的身影,和冰冷俊美的面容。
慕容怿平静地看着她,眼里黑沉沉的一片,“以为什么?”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龙涎香幽长的味道再一次穿透空气,笼罩在了她的面庞上,“以为朕不会来了——是么?”
第36章36朕本应该是你的丈夫。
这儿所有的人,都是为了防备他而准备的。
谢皇后不敢用禁中的人,这些守门的侍卫和宫役,都是她从南宫的心腹里挑选出来的,连蕙姑也亲自守在外面。
可他还是来了。
映雪慈浑身僵硬,她不住地往后退去,鞋子不慎勾到椅脚,被撞得踉跄了一下,她扶着椅背,勉强站稳。
眼眸里薄薄的水汽,在昏暗的只有几缕月光的殿中轻微闪烁着。
也正是这抹光华,令慕容怿看清了她眼中的怯意。
映雪慈身上穿着细腻单薄的寝衣,长到脚踝,露出了一截秀气的踝骨,衬在质地稠软的布料里,显出一种羊脂若凝的质地。
慕容怿眯着眼睛,目光落向她的脚,几乎是下意识地,怀念起了今日下午,她将脚掌踩在他小臂上的触感。
哪怕隔着绣鞋,他依然能感到她的柔软和光滑,裙摆掠过他的手背,说不清道不明的馥郁香气,从她的裙摆下,拂上他的脸。
和她的嘴唇还有身上的香味不同,那种幽甜是从她肌肤上渗出的,他那时就很想掐住她的小腿和脚踝亲吻,但她说累,他才忍住了。
此刻她清素素地站在月光下,小脸被银辉照得雪白,眼眸若洗,垂在胸前的黑发随着她胆怯的呼吸,凌乱而柔软的颤动着。
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拇指的拇指扣住她光滑的脸颊,微微用力地往下摁去。
“皇嫂都和你说了什么,她让你从今往后都不再见朕了?你答应了?”
映雪慈眼皮一颤,眼泪霎时穿过睫毛掉了下来,若不是扶着椅背,她怕自己会狼狈得跌坐在地上。
他是怎么进来的?
哪怕阿姐安排的人手拦不住她,外头也起码会有动静不是吗?
为什么她一点也没有听见。
还有蕙姑——
蕙姑呢?
她蓦地抬起眼睛,慌乱地扫视着殿门和窗户上投射进来的影子,试图寻找蕙姑的身影,以往她守夜的时候总是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