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外面只有树影斑驳,蕙姑不见了。
映雪慈见过他清剿礼王府余党时的果断和冷血,很怕他对蕙姑也做什么。
她清亮的眼睛簌簌地往外溢泪,哽咽声中很轻地问:“陛下,蕙姑她去哪里了?”
她其实想问慕容怿,他把蕙姑怎么了?
可她不敢问出来,她怕让蕙姑的处境更危险。
慕容怿听出她的意思,沉沉的目光在她脸上凝了一瞬:“她无碍。”
映雪慈像溺水之人被从水里捞出来,急促地呼吸了两下。
幸好蕙姑没事,若阿姆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更不会原谅慕容怿。
她扶着椅背,低眸喘得很轻,慕容怿听见了她纤细的喉咙里,强忍咽泪的声音,他松开了放在她脸上的手。
映雪慈没有抬头,保持着垂头的姿势,道:“皇后殿下不是和陛下说过了吗?臣妾已经搬出了南薰殿……陛下为何还要来找臣妾?”
南薰殿离紫宸殿近,蕊珠殿却远极了,几乎横跨半座宫廷。
阿姐把她安置在了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她说过会让慕容怿死心。
“你住在哪儿,不是住在朕的禁中?”
慕容怿皱起了眉,“皇嫂与你情深,你又是礼王的妻室,她一时难以接纳,也是人之常情,朕不怪她,倒是你。”
慕容怿垂眼,伸手撩起她颈边的长发,一块细腻发白的肌肤裸露出来,像掀开壳的荔肉。
月光在她锁骨里汇聚成了两个小小的水洼,莹润洁白,他不由屏住呼吸,俯身凑去。
这个忽然接近的动作吓到了映雪慈,她猛地扭过脸,身体也往后缩去。
被她用锁骨盛着的那抹月光,便落在了慕容怿的脸上。
沿着他一丝一丝的睫毛,流淌进他深邃的,纯黑色的眼睛。
慕容怿很慢地笑了下,薄唇抿出弧度,眼睛里却一点笑容也没有,“溶溶,你该不会当真了?”
映雪慈咬紧牙关,鼻尖渗出的酸意,一缕一缕地往眼眶里钻。
她是当真了,她以为慕容怿再任性妄为,起码会听阿姐一句劝,不再做欺辱弟妹的丑事,可他竟连阿姐这个长嫂的话都不放在耳里。
夜半旁若无人地来到她的宫殿,幸好她是醒了过来,若她没有醒过来怎么办?
他忽然到来,是想要对她做什么?
本来因为见到阿娘,才对他生出的几分感激,顷刻间荡然无存,映雪慈垂下眼,露珠嵌在眼眶里摇摇欲坠,“陛下这么晚还来找臣妾,明日皇后娘娘知道了,必定会生气的。”
她说话的声调一向柔婉,笑时声音上扬,像春日的玉笛一般悠扬,郁郁时宛如琵琶拨弦,哀愁绵绵。
她如今的声音很低柔,无疑是郁郁寡欢的,和前几日对他的甜美讨好截然不同,可他更喜欢她这样。
流泪的样子,厌恶他却不敢言说的样子,都美丽又真实。
更像一个,会因不悦对丈夫生气,恼怒和不予理睬的妻子。
慕容怿知道她在说推辞。
他看着她,目光莫辨,声音沉了下来,“朕有法子能让他们闭嘴,只要你愿意。”
他可以对她之前的欺瞒和哄骗,既往不咎。
他垂手而立,踱步跨过那槛窗投下的一格格窗影,朝她走去,“朕会劝说皇嫂,接纳你我,在那之前,人前朕不会再碰你,你就住在这儿,朕三日来一回,若你不舒服,朕可以五日。”
映雪慈面色苍白地站着,不过几步,慕容怿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地上单薄纤瘦的人影被一具更高大的躯体覆盖,映雪慈紧紧抿着唇,却还是被他捏着肩膀,撬开了唇齿,勾出舌头来吮吸。
他今日吻地慢,间断地和她说着话,眼泪沿着她的唇缝渗进来,被他舔舐着咽了下去,有丁香的香气。
他蛊惑般沉声道:“朕可以用鱼鳔,你不是也很喜欢吗?溶溶,朕本应该是你的丈夫,朕与你是天经地义,旁人不明白,你不是最清楚?”
他吻着她,忽然用了些劲,本来捏着她肩膀的手掌放到了她的脖子上,没使力,指骨撑着她的下颌,让她有个地方栖着。
映雪慈茫然地想,她清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