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半梦半醒间,江月停抬手覆上微肿的双眼,按揉两圈,彻底从梦魇中清醒过来。
又是这样,她下意识抚上胸口,那里以及空荡荡的了。
低头查看,复又懊恼地捶脑袋,怎么又忘记她把袖扣放在莫寻鹤家里了。
她本来想要回去一趟重新带走,结果住进酒店后又一直在忙,直到今天才想起来这回事。
可是她在入睡前,看到了莫寻鹤打来的一通未接电话,他已经看到了吧。
分手信和银行卡。
刺眼的红色圆标,像是莫寻鹤在质询她一样。
为什么不告而别。
思及此,江月停心口更是闷到发酸,混蛋,明明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还要来招惹她。
却又止不住的猜想,原来他真的喜欢一个人会那样做,把她纹在最显眼的锁骨上。
江月停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缠来绕去,全都拜莫寻鹤所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用力捶了下棉被,她的双手又被徒劳的弹起,手指撞上床边的手机,指骨阵阵发疼。
混蛋!
抽抽鼻子,她用嘴含着被撞疼的指骨想止疼,解锁手机,刚看清凌晨三点几个数字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一条熟悉号码的信息进来:
[开门。]
浮沉小舟
牙齿无意识用力,江月停疼得快飙泪,但远远不及这条消息带来的情绪激烈。
胸腔内的心脏也随着她辨清这11位数字归属于谁后,跳动得仿佛在空中蹦极。
会腾高到最顶端再疾速坠回原地,又被裹挟着穿进爬满青绿藤蔓的旧轨,然后被紧紧遏住喘息。
江月停刷的从床上坐起来,穿拖鞋时还不小心踢进床底下一只,说不上来的紧张,她最后光着一只脚跑出去。
空荡陌生房间重现在眼前,江月停在距离房门的一米处刹停,她急促的喘息了下,险些撞到桌角。
坚硬的手机棱角卡进手心,借由阳台处的幽暗光亮,江月停低头看见掌心已经按出红痕,像在提醒着她什么。
她现在是在做什么?
双手抱着脑袋晃了晃,她无奈扯唇笑自己异想天开。
莫寻鹤怎么会来这里,他都不知道自己去了哪儿,那句“开门”只能是他还以为自己在家吧。
突然很想要抱抱盘盘,毛发柔软的橘猫,抱在被褥里睡觉会很舒服,像她小时候得不到芭比娃娃时臆想出来的触感,酥麻划过肌肤,喜欢得不得了。
江月停神情微敛,眉眼还残留着期待落空的失望之意,然而在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时。
身后清晰的响起[嘀——]的刷卡声,紧接着,在她震惊的目光中,来人没有半分犹豫的拧下把手,推门而入。
廊道银白的灯光洒在他身后,为其镀上一层格外陌生的凌厉,许久没见的面容好像消瘦了些。
凌晨三点,她恍然意识到,那通九点过的电话距今,已经过去近七个小时。
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好明显,是……因为在找她吗?
修长的两指间捏着张房卡,莫寻鹤嘴角噙着笑,一步一步朝着江月停逼近。
而那笑意并不达眼底,见江月停怔愣在原地,莫寻鹤停在她面前,簌簌气息像密不透风的牢笼罩住她。
莫寻鹤抬手扣住江月停的下巴,冰凉的指腹缓慢摩挲着软肉,力道很重,霎时间便浮上红印。
他的声音极轻,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谎。”
“嗯?”
下巴被箍得发疼,盘旋好多天的难过在莫寻鹤蛮不讲理的责怪中化成灼烫的委屈。
最近失眠许多次,她的眼睛其实并不舒服,而莫寻鹤抬起她的角度刚好让她对着头顶的灯光。
她偏过头,堵着一口气,选择了缄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