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几项检查结束后,温医生取下听诊器,“目前看来恢复良好,至于听力方面的检查还需要去专业科室。”
说到此,他话头停下,旋即看了眼一直盯着他检查的江小姐,程亦先耐不住,催促道:“没关系,温医生你说就是了。”
得到许可,温医生:“好,莫老夫人和莫先生都清楚,当初让他接受治疗费了很大的功夫,如今又一次受创,治疗与恢复的周期很难估计……只能说,若真的决定要去国外做手术,术前的心态很重要。”
许芸惶惶然,“是要重新找心理医生的意思吗,可目前最重要的是治好他的耳朵呀,我们哪里等得过来又一个五年!”
“芸儿!”莫继远喝道,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一时安静,叶汶全程旁观,这会儿往前走了两步,出声,却是对着江月停道:“你帮他戴上,我有话说。”
“喔,好。”江月停忙转过身去拿床头的助听器。
俯身,动作轻柔的替他放进去,除了异物感,莫寻鹤没有其余不适。
叶汶立在莫寻鹤床边,布满皱纹与老年斑的掌替莫寻鹤掖了掖被角,口吻平淡:“去试试吧……我不会让你爸妈去欺负她。”
得寸进尺
这是听过温医生建议后,他们商量过的结果——尽管不情愿退这一步,但相较于尝试手术,这一步带来的后果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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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寻鹤还在医院住着,身边有照应他的医生,程亦白天闲下来偶尔会过来找他。
江月停撞上过几次,她想要不是莫寻鹤小腿没法动,也许程亦闹腾不了这么凶。
那天病房里的对话她似懂非懂,但她知道莫先生和莫太太对于她的到来没有再表现出厌恶之色。
应该还是有的,只是碍于叶奶奶的话而压了下去。
“快怼我眼睛里了。”莫寻鹤靠在床上,出声道。
被这句略带不满的话唤回精神头来,江月停“哦”了声,将切好的苹果块往下移,塞进他嘴里。
而后抽出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有些出神。
莫寻鹤养了快一个礼拜,他的手臂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动一下就疼,除了左小腿还不能动,其他地方基本与往常无异。
她也回去加班加点赶了落下的几堂课,所幸临近期末,她的很多课都由其他老师要了去。
江月停转眼看向床尾他打有石膏的小腿,起来走到后面,戳了戳上头,说:“明天你就要走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莫寻鹤想去拉她的手,又被江月停有意无意的躲开。
啧,受伤就是这点不好。
喜欢她关心他,但他一只腿被困在床上,动不了。
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径直将她揽过来,好让她窝在自己怀里好好说一说为什么出神。
“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会对我感到厌倦?”覆在被褥上的手轻轻蜷起,他偏了偏头,戴有助听器的那只耳朵离她远。
很细微的异常,除了他没人察觉。
指腹磨过石膏表面的白色纱布,江月停听见这话茫然抬起头,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皱了皱眉,“你又在乱想什么。”
莫寻鹤没应这声,侧过身捻了块剩下的苹果。
在空气中暴。露过久,苹果表面开始氧化,按照以往来说,他并不喜欢吃苹果。
削皮麻烦,不削皮难吃。
但这是月停给他削的,两三下喂进嘴里,脆脆的声响像在他牙齿上切割拉锯般,激起细小的鸡皮疙瘩。
喉间含混着说道:“……没乱想。”
病房门被叩响,对话打住。
江月停去开门,是温医生过来了。
例行查房与简单检查,很快,许芸和叶汶也到了医院进来。
房间里又被挤得满满当当,江月停退去了靠窗那边的沙发旁立着。
没有用得上她的地方,无所事事的翻着手机。
今天是周六,将近十点的样子,池和景应该是刚好醒来,给她发了几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