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徐徐加重,不动声色地压下喉间干涩,他问:“很意外么?”
江月停想不到要如何回答。
而莫寻鹤也并未打算给她回答的机会,上前一步再次贴拢她,“见到我站在这里很意外,还是我打扰你与新欢相处很意外?”
“不想说,还是不想和我说?”莫寻鹤挑起她垂在身侧的手,纤细手指沁凉,再抚去还有隐约的汗渍。
莫寻鹤稍稍歪头,语气疑惑:“你在怕我?”
江月停无意识抽动一下,没应声,而是抬手去摸他的脸颊,指节不自然蜷起,直到指腹摸到一片温热水痕。
猜想得以证实,她却半点提不起精神,“你哭了。”
在她触碰之前,莫寻鹤有时间,也有机会挡住她的手以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颜面。
他是来寻一个答案,不是来丢脸的。
然而黑夜里抬起的手,在感受到她微颤的腰肢时终究还是放了回去。
他又问:“那又如何呢?”
“你在害怕什么?”
江月停往后退半步,“你该走了。”
她的眼睛里只有他凸起的喉结,一点银白的光照上去更显锋锐,感受过很多次,捏过许多次。
所以滚动的喉结在提醒她,要快点结束这一场不合时宜的相遇。
地点是错误的,人是不该相见的。
片刻的拥抱早已不奢望了,她对自己的认知到位,这一切不过镜花水月。
随意一枚小石子丢进来,便会支离破碎,告诉她,所有都是假象。
往后倒退半步的动作令莫寻鹤眸光渐深,腰间倏然横过来长臂,毫无怜香惜玉之情,江月停只觉得侧腰快被掐肿。
启唇想骂他时,微弱字音被男人吞入口中,又急又狠的架势像要碾碎她的所有抗拒。
后腰,双手,全在莫寻鹤的掌握之中,唯一能活动的腿在她预备踢开他时,莫寻鹤熟捻地俯身捞起她。
江月停的挣扎顺着滚入舌尖的咸湿偃息,舌根被吸得发麻泛疼,幽微痛呼传入莫寻鹤耳朵里,他置若罔闻般汲取她的气息。
浅淡酒精将他一个没喝酒的人也烘得生醉,江月停在他不设防的间隙一脚蹬开他,外套底下的吊带早已被男人的手掌蹭落肩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细密疼痛让她及时清醒过来。
床头开关打开,骤来亮光刺得两人皆是不适,江月停将外套往中间拢了拢,竭力让自己体面一些,冷声:“出去。”
莫寻鹤一动不动。
江月停发软的掌心撑着床边起来,即便矮上一头,气势不足,她也毫无畏色,指着门口再次重申道:“请你出去。”
“你对于你的食言没有半点解释吗?”莫寻鹤低头问她。
听见他的指控,江月停的黑睫几不可察的颤了下,随即说:“那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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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寻鹤脸色倏地变沉,她可以说害怕结果不如意,也可以承认他的父亲逼迫她离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并不在意她的退缩,只心疼她那一刻的孤立无援。
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接受她现在这样半点不在意的语气。
“好,没有也没关系。”莫寻鹤点点头,声音平和到极点。
似乎连光线都偏爱他,江月停在这一刻抬起头,她终于看见莫寻鹤耳边挂着的黑色助听器。
像是被轰雷砸上头顶,许久未见的人好像瘦了许久,面庞线条更锋利,她抬起手想去触摸不应该出现的那枚东西。
“为什么……”
莫寻鹤神色难辨,捉住她想碰又不敢碰的手,“是不是要我一直好不了,你才愿意留在我身边。”
这句话更加坐实了她的猜想,可是怎么会呢,江月停大脑转不过来,她想去摘下来,想要他承认这是假的。
抓不到光影,亦看不清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