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停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说:“是的,我的感情从来都是廉价的。”
“租你的房子是我贪图便宜。”
“接受你的追求,是我虚荣心作祟。”
“你还想知道其他的吗?”江月停歪了歪头,脸上神情看起来格外温柔,问道:“你难道以为我是真的爱你吗?”
“闭嘴!”莫寻鹤攥住她的手,警告她不准再说下去。
可这一次,江月停不再听他的话,借助他的力道慢吞吞起身,抽不回自己的手,粲然一笑,继续说:“莫寻鹤,你这人真的可怜。”
“你以为我那是爱你吗?”
逐渐呵在他脸上的香气,带来江月停的真心话,她嘲笑道:“爱你的,从来不是我,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见你那么可怜……”
剩下半句无需再说,莫寻鹤已经被她气到呼吸加重,少见的失去体面。
本就消瘦许多的身子被他狠力一攥,手腕那里早就疼得慌,可江月停就是不想示弱,面色不改的与他对峙。
或许是莫寻鹤此刻的状态取悦了她,江月停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锁骨,“你说,如果我告诉你,你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呢?”
“你想和我求婚?”
“你知道我听到这句话,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江月停还是那副温声细语的模样。
莫寻鹤的脸,锁骨,胸膛,都在江月停的手下,手心里的助听器已经攥出汗渍,黏糊的很恶心。
他一字一顿威胁道:“我说,让你闭嘴。”
江月停定定望着他,随即意兴阑珊地收回手,抱住双臂靠在墙边,微乱的黑发随意贴在莹白肌肤上。
她却浑然不觉,平添媚。态,自顾自的说:“我在想,怎么就发展到这种地步啊,有点麻烦,还有些难收场。”
莫寻鹤周身似凝了层沉沉雾霭,滚烫的掌心不知何时变凉,骨节透出冷白,嗓音又哑又冷:“江月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伤害你分毫。”
被点名的江月停微微拧眉,像在疑惑:“不是你不相信么,我只是在告诉你真相啊。”
又仿佛是觉得不够彻底,她再次说:“我爱的只有钱,只有你的讨好,以及你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接着添加猛料,她含着笑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是拍戏的呀,装作喜欢一个人还不简单吗?”
莫寻鹤的舌尖紧抵着齿关,双目现出几分赤红,墨黑长睫盖不住象征疲惫的红血丝,他一步一步走到江月停面前。
虎口卡住她的下颌,一挑便抬起,问:“你说,所有的一切都是装的?”
江月停不偏不倚的与他对视,心脏仿佛在沁血,她勾唇,“是啊,不然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聋子。”
“……因为我是个没用的聋子,所以你才毫不犹豫的丢下我,是吗?”莫寻鹤手上用力,看见她痛苦的蹙起眉。
江月停被捏得嘴唇微张,不错眼地望着他的脸。
她有一点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揭他伤疤,损他颜面,还要踩着他的血肉换自己的脱身。
颊肉生疼,江月停忽然很想哭,为他。
为什么现在还要为她留有转圜余地,为什么他要自以为是地捏着她的脸不让她出声。
嗓子眼干涩发痒,她闭上眼,近乎是气音的回答:“……是。”
“我讨厌……听不见声音,我……讨厌残疾。”
莫寻鹤心生无力,他想让她疼,要她再也说不出他厌恶的任何字。
可他找不到任何语言来为她开脱,她好像打定主意要离开自己了。
手上逐渐脱力,莫寻鹤声音低哑,他说:“江月停,我的确是残疾。”
江月停浑身僵住,好像有什么遮住了她的视线,
莫寻鹤单手捧着她的侧脸,声音又缓又慢:“这个残疾听不见你的声音,所以从未奢望过你爱他。”
“你第一次亲吻这个残疾,他又慌又怕,担心你受人指点,担忧他什么也做不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第一次在这个残疾面前掉眼泪,他除了带你去看医生,脑子里什么也想不到,连你嫌他冷漠也反应不过来。”
“你第一次带他出去旅行,他守在房间里看了一场又一场焰火,他没觉得不高兴,只是想……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