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枚裂开的留影晶,在兽骸眼窝中,静静散发著诱饵的芬芳。
……
同一时间。
碎铁狱最深处。
霜骸悬吊在仅剩的两条锁链上,魂火稳定燃烧。
他在等。
等幽骸承诺的“两日回音”。
等霜裂叔父派人送来赎金,等自己安然回归霜牙城,等一切尘埃落定……
然后,再慢慢收拾骨魘。
此刻的霜骸眼中魂火炽热。
(裂骨,幽骸此等人才,当真心待之。)
(裂骨虽凶,但重情重义。幽骸虽冷,但谋略深远。)
(如此凶徒相助……我霜骸,何愁大事不成?)
他沉浸在未来的蓝图中,甚至没注意到。。。。。
地牢顶端的阴影里,一双幽蓝的魂火,正静静俯视著他。
那目光冰冷、漠然,仿佛在审视一具……已註定命运的残骸。
许久,叶开在阴影中的身影无声退去。
只留下一声极低、极轻的嘆息,消散在污浊的空气中。
“霜骸…可惜了!”
地牢重归死寂。
当地牢深处最后一丝迴响彻底消散,叶开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过重重甬道,出现在碎铁堡巍峨的城门之下。
高耸的骨制城门如同巨兽的獠牙,在冥海永夜的微光下泛著冷硬的色泽。
两队全副武装的钢骸氏族巡逻队如同雕塑般矗立在门前,眼眶中魂火森然,手中骨刃映著不远处冥火的光。
叶开脚步未停,黑袍拂过地面累积的骨屑。
他抬起手,一截苍白如玉、泛著不祥幽光的骨笛自袖中滑出,悄然落入掌中。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如有实质的灰黑色罡气自他指骨间涌出,灌入骨笛。
下一刻,一阵无形无质却极度尖锐的音波,以叶开为中心猛地炸开!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於魂火深处的律令。
门前十六名钢骸守卫身躯齐齐一震!眼眶中原本稳定燃烧的魂火骤然凝固,仿佛被无形寒冰冻结,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与波动,只剩下空洞的呆滯。
“吱嘎——嘎——”
沉重的、由无数巨兽腿骨拼合而成的城门,在魂火凝固的守卫们麻木而整齐的推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洞开。
门外,冥海碎骨海岸苍茫的风裹挟著永恆的寒意与尘埃呼啸而入,吹动了叶开额前几缕虚幻的兜帽,也吹散了他身后那十六具如同提线木偶般静止不动的骸骨身影。
他一步踏出,迈过那道象徵著钢骸氏族权威与封锁的门槛。
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幽蓝的魂火於兜帽阴影下平静燃烧,映照著前方无垠的黑暗与未知的道路。
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最终“轰”然闭紧,將那凝固的守卫与堡垒內部的喧囂彻底隔绝。
碎铁堡,已被他悄然置於身后。
叶开身形如一道撕裂永夜的幽影,在冥海荒原上疾掠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