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再次看向手中那颗碎裂的留影晶石,仿佛能透过它,看见儿子在黑暗地牢里忍受折磨却仍心繫全族的模样。
“很好。”
霜暴的魂音,像是万载玄冰相互摩擦:
“传令霜裂,让他带著他的冰骸卫……”
它顿了顿,幽蓝的魂火深处,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光芒:
“等著我!这次我亲自去,踏平碎铁堡!接回我儿!”
。。。。。
异域北境,冥海之滨,无尽虫巢深处。
巍峨如山峦的惨白骨架与蠕动血肉构筑的巢穴核心,万虫匍匐的寂静之中,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意志,缓缓甦醒。
虫母。
祂盘踞在由无数骸骨与琥珀色黏液凝结的王座上,身躯如同连绵的惨白山脉,覆盖著厚重几丁质甲壳与不断开合呼吸的幽暗孔洞。
难以言喻的低频脉动隨著祂的甦醒,传递至巢穴每一个角落,亿万虫族单位隨之轻轻颤抖,发出无声的朝拜。
然而,在这具象徵著恐怖与繁衍的完美躯体之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痕,自左肩甲斜贯至右侧腹下,撕裂了坚不可摧的甲壳,深深切入血肉与能量的核心。
伤痕边缘不断蠕动著试图癒合的肉芽与琥珀色能量,却又被伤口深处一缕缕顽固不散、仿佛能镇压山岳的璀璨金光所灼烧、抵消,周而復始。
裂纹,以此为核心,如蛛网般蔓延至祂躯体的许多区域。
这正是当年人族镇岳天王燃尽本源,击出的最后一记【陨岳神光】。
直至今日,那蕴含天地正法与浩瀚意志的创伤之力,仍在持续灼烧、镇压著祂的神髓,阻碍著祂的完全恢復。
虫母缓缓睁开了祂那复眼结构的万千瞳眸,每一只眼眸中都倒映著巢穴幽暗的光芒与伤痕处闪烁的金色余烬。
一道混合著痛苦、冰冷恨意与极致贪婪的意志涟漪,无声地扫过整个虫都。
祂的注意力,並未完全沉浸在旧日的伤痕中。
祂的万千复眼,凝视著王座前一枚黯淡近枯、布满裂痕的微小虫卵。
一道粘稠如实质、闪烁著不祥幽绿的邪能,自虫母躯壳的裂缝中渗出,如拥有生命般蜿蜒流淌,缓缓浸入那枚残破的虫卵。
“咕嚕……咕嚕……”
虫卵內部骤然传来沉闷如心跳的鼓盪声,表面裂纹迸发出刺目的绿光。
紧接著。。。。。
“咔嚓!”
卵壳爆裂,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伴隨著粘液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它甲壳破碎,节肢断裂,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唯有那双复眼中还燃烧著最后一点偏执的光芒。
正是利卡特麾下那只拥有撕裂空间异能的侍虫——阿尔吉利斯。
当日它被叶开刻意放走,身负几乎殞命的恐怖重伤,全凭著一股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执念,以最后的力量扭曲空间,挣扎逃回虫都。
它只想將主人利卡特陨落的真相,呈於虫母面前。
奈何虫母陷入深沉疗伤之眠。阿尔吉利斯只得耗尽最后生机,將自己封入最低等的保命虫卵,吊著最后一缕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等待母神甦醒的一刻。
此刻,得到虫母本源繁衍邪能的灌入,它终於从半生不死的茧缚中挣脱,儘管周身伤势依旧狰狞,但魂火已重新点燃。
“母神……您……甦醒了?!”
阿尔吉利斯剧烈喘息,破碎的发声器官挤出嘶哑的震颤。它甚至来不及感受重生的痛楚,便挣扎著用残存的节肢扒住地面,朝著那巍峨如山的阴影,发出混合著无尽悲愤与哀求的魂嘶:
“请您……为吾王利卡特復仇!!那些骸骨……它们……”
虫母没有回应。
祂只是缓缓张开了那堪称深渊的巨口,內里是层层叠叠、旋转的锐利口器与吞噬一切的黑暗。
阿尔吉利斯的嘶鸣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