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复眼中没有丝毫犹豫或恐惧。
下一瞬,它残破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悽厉的绿影,主动冲向了那巨口深渊!
“咔嚓……嗤啦……咕嚕……”
令人骨髓冻结的咀嚼与碾磨之声,从虫母口中沉闷传来,伴隨著甲壳彻底粉碎、能量被暴力吸摄的细微呜咽,在空旷的巢穴核心迴荡。
虫母闭合了口器。
下一刻,祂庞大躯体上那些幽暗的复眼,同时亮起了更加深邃诡譎的光芒。
通过吞噬与消化阿尔吉利斯的一切——它的记忆、它的感知、它濒死前烙印的灵魂影像——当时的场景,如同亲歷般在虫母浩瀚的灵魂中轰然展开:
混乱的虫蜕仪式祭坛……两道骸骨魔族的身影……
它们暴起发难,精准而狠辣地打断了利卡特最关键的生命升华……利卡特愤怒而不甘的嘶吼,最终在攻击中崩解湮灭的魂火……
以及,那两只“骸骨”离去前,冰冷回望的眼神。
影像定格。
巢穴內,无边无际的寂静降临,比冥海最深处的海渊还要沉重。
虫母躯壳上,原本那道被【陨岳神光】撕裂儿缓缓癒合的狰狞伤口,似乎因这沸腾的冰冷杀意与古老怒意,而又崩裂。
祂缓缓转动如山峦般的头颅,复眼幽光流转,再次“望”向北方,那是冥海的方向。
骸骨……魔族……
这两个词在虫母浩瀚古老的意识中翻滚,裹挟著冰冷粘稠的杀意。
祂的意志扫过自身躯壳上那道仍在灼痛的金色伤痕,又“看”向灵魂中刚刚重现的、利卡特湮灭的景象。
吾之子嗣……
名讳与权柄如同燃烧的烙印,在虫母浩瀚的意识中灼出空洞与剧痛:
【撕裂者·利卡特】
被骸骨魔族打断虫蜕,诛杀於祭坛之上。
这位承载“撕裂”与“疾速”权柄的长子,曾陪伴祂漫长得如同永恆。
【吞噬者·奥斯瓦尔德】
確凿死於人族强者之手,尸骨无存,部分吞噬权柄核心亦未能回归。
【啃食者·瓦伦斯】
於镇岳天王一战中本源受创,至今仍在虫巢深处缓慢癒合,部分啃食权柄黯淡。
【繁衍者·阿克塞尔】
执掌“繁衍”权柄的子嗣,此刻正於虫都核心主持无穷尽的孵化。
【毁灭者·索菲特】
与奥斯瓦尔德一样,彻底覆灭於人族之手。
五名本源子嗣,由祂割裂自身权柄、耗费无尽本源所化,是虫族意志的延伸,是祂神威的具现。
如今,三陨一伤!
人族……骸骨魔族……
冰冷的狂怒在虫母体內奔涌,那道源自镇岳天王的伤痕骤然灼亮,金色余烬嘶鸣,仿佛在嘲笑祂接连的失子之痛。
巢穴震颤,万虫瑟缩,虫都之滨迴荡著无形却令灵魂冻结的尖啸。
新仇旧恨如毒藤纠缠,权柄的缺损带来本源的空虚与暴戾。
祂的意志扫过巢穴,穿透血肉与骨骼筑成的壁垒,落在那两位尚存子嗣所在之处。
“阿克塞尔。”
祂的意念化作无可违逆的神諭,响彻繁衍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