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迴荡在废墟之上,冰冷而残酷,宣告著种族存亡之战后,必然到来的血腥清算:
“此战——不要俘虏,不纳降兵!”
“凡疆域之內,异族者……尽诛!!!”
短暂的死寂。
隨即。。。。
“尽诛!!!”
“尽诛!!!”
“杀!杀!杀!!!”
残存的数万人族將士,无论重伤轻伤,无论是否还有力气站立,全都发出了歇斯底里般的咆哮!
泪水混合著血污滚落,吼声中是无尽的悲愤、是復仇的渴望、是劫后余生后更炽烈的战意!
声浪如火山爆发,冲天而起,席捲著血腥与焦臭,震动著这片刚刚埋葬了神祗与英雄的土地!
永战独立於巨坑边缘,破碎的深蓝將服与染血的银髮在夹杂著灰烬的狂风中猎猎狂舞。
他身后,那尊千丈战爭熔炉的虚影缓缓旋转,炉中的火焰似乎吸收了整个战场的杀伐血气,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炽烈、疯狂,却也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低下头,摊开手掌,那枚赤金玉符在掌心散发著微弱的、却固执的温热。
无人听见的低声呢喃,消散在风里:
“加油啊……后来者们……”
“我们这些老傢伙……真的……撑不了太久了……”
话音落下,一股深沉如渊的无力感,终於衝破了他强行维持的冷硬外壳,瞬间席捲全身。
他自己,为击杀“月之痕”已受大道重伤,又被“漆黑大日”偷袭,旧疾沉疴难愈,本源早已亏空。
今日之战,若非烈阳以命换伤、焚神破局,若非镇岳燃尽寿元、死锁空间,即便是他,也绝无可能如此“利落”地留下两尊上位邪神。
此战虽斩二神,看似大胜,可他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伤上加伤;烈阳魂飞魄散,永逝人间;镇岳本源大损,寿元枯竭,几近半废。
人族十二天王,如今……仅存九尊。
而环伺人族的异族强敌,那些更古老、更狡诈、更强大的上位邪神,“漆黑大日”、“疫潮”、“无相”、“吞星”……依旧如悬顶之剑。
还有那骸王所说的『黄铜之主血神,竟然能让骸王这尊上位邪神,称其为主。。。。。
他们这帮伤痕累累、日渐衰老的“支柱”,究竟还能为后方那些尚且稚嫩的肩膀,撑起这片血色苍穹……多久呢?
风更烈了,捲起战场的余烬,模糊了他挺立却已显出些许孤寂的背影。
一个染血的时代似乎落幕了。
另一个更加艰难、更加残酷的时代,正踏著英雄的骸骨与未冷的鲜血,沉默而坚定地……拉开了序幕。
永战天王那声无人听闻的呢喃,还在血腥的风中飘散。
沉重的寂静笼罩著巨坑边缘,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穿过瀰漫的硝烟与浮尘,来到了两位天王面前。
来人浑身浴血,战斗服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焦痕与深可见骨的伤口,最骇人的是左肩一道狰狞斩痕,仅靠一层淡淡的黑色罡气勉强粘合。
他脸上混杂著血污、汗水和灰烬,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燃烧著劫后余生的火焰与未熄的战意。
正是谭行。
他走到近前,没有丝毫犹豫,单膝重重跪倒在焦土之上,染血的头颅深深低下:
“见习巡游谭行,参见永战天王、镇岳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