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岁的百校联考赛场上,浑身浴血却仍咧著嘴笑的少年,扛著一把豁口的刀,纵横四方。
恣意、张扬、耀眼得像要把那天荒野集训区阴沉的天幕都烧穿。
在北疆武道大比选拔赛上,接连打败柳寒汐,张玄真,威风凛凛,霸道得让整个北疆年轻一辈都黯然失色。
那个傢伙……
那个曾经鲜活、炽烈、在她青春岁月里烙下最深印记的傢伙。
那个恣意洒脱,放荡不羈的身影。。。。
她想念过无数次。
在梦里,在回忆里,在那些深夜独自一人时,无法抑制的恍惚瞬间。
而现在……
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了她面前。
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发生了错位。。。。。那张脸,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眉眼英挺,嘴角甚至带著一丝熟悉又陌生的笑意。
但那双眼睛……
於莎莎对上了他的目光。
不再是以前时炽烈如火的张扬,也不是记忆中那被强行压抑的阴鬱。
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仿佛容纳了万载冰川与无尽烽火,淬炼过后,归於平淡。
可在那平淡之下,她分明看见了……
看见了这些年她独自熬过的每一个深夜,看见了她发出去的那些永远不会被回復的讯息,看见了大哥葬礼上她挺直脊樑却颤抖的手指,看见了玄武重工那些密密麻麻的报表后,一个快要喘不过气的自己。
他看著她。
就那样平静地,又深重地,看著她。
仿佛跨越了所有她以为已经筑起的高墙,直接看到了那个最深处、最疲惫的於莎莎。
“莎莎同学,好久不见。”
谭行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带著一丝久別重逢的沙哑。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於莎莎死死绷紧的心防上。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指尖冰凉,血液却滚烫地衝上耳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你怎么回来了”,想说“我想你了”,想说“我等了你很久”。。。。。
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死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起尖锐的酸涩。
身后,安保队长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他上前半步,谨慎地低声问:
“於董,这位是……”
於莎莎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谭行,看著那双眼睛,看著那张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的脸。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在场人都愣住的举动。
她抬起手,不是职业性的握手,不是礼貌的示意,而是。。。。。
缓缓地,有些颤抖地,伸向谭行的方向。
仿佛要触碰一个易碎的幻影。
指尖停在半空,终究没有真的触碰到。
她深吸一口气,那一口气吸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压抑都吸进去,再狠狠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