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和邓威为了最后一块肋排,用筷子打得有来有回,像两个抢的孩子。
那个以火爆悍勇闻名、曾独自拖住一队完整侍虫十分钟等来援军的“雷火”雷炎坤。。。。。此刻正被张玄真用“道家养生理论”念得抱头鼠窜,连连求饶。
那个在龙虎山年轻一代中符籙雷法双绝、让无数邪教徒闻风丧胆的“小天师”张玄真。。。。。
此刻道袍袖子挽到胳膊肘,一脚踩在凳子上,正公平地骂著桌边每一个人,从谷厉轩“莽夫”骂到邓威“色逼”。
那个剑气凛冽、沉默寡言,曾被北疆兵部赞为“北疆年轻一代剑道第一”的卓胜。。。。。此刻正安静地给每个人夹菜,嘴角带著浅笑。
还有慕容玄那双重瞳深处的温和,姬旭沉默中的可靠,林东张扬下的细心,袁钧豪迈里的细腻,雷涛粗豪中的担当……
每一个,单拎出去,都是能让北疆年轻一代仰望、让关门防线老兵竖起大拇指、让邪教徒咬牙切齿的名字。
可在这里,在这间灯光暖黄、桌椅老旧、飘著家常菜香的小餐馆里。。。。
他们吵,他们闹,他们抢菜,他们拼酒,他们互相骂娘,他们笑得毫无形象。
他们不是战报上冷冰冰的代號和战绩。
不是防区会议上严肃冷峻的队长和军官。
不是战场上杀伐果断、令行禁止的兵器和利器。
他们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会哭会笑会闹的……
少年。
柳如烟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她忽然想起父亲。。。。。那位从长城服役二十年的退伍老兵,曾说过的话:
“如烟,记住。”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那些永远冷著脸、像兵器,好像没有感情一样的战士。”
“而是那些在战场上能拼命、在战场下能笑闹的人。”
“因为他们心里有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杀敌时更狠,活著时……”
父亲当时顿了顿,喝了口酒,才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也更像个人。”
她又看向谭虎。。。那个被这群天之骄子护在中间、一口一个“小虎子”喊著的少年。
看著他敬酒时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声音。
看著他喊出“敬英雄”时,那沉重如山、却亮得惊人的眼神。
忽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这群眼高於顶、各自傲气的少年天才,会如此毫无保留地接纳他、护著他、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宠著。
因为这少年心里,装著同样的赤诚。
同样的重情重义。
同样的……
“人”味。
他们是同一类人。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桌上的菜消灭了大半,酒也空了好几坛。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雪似乎更急了,拍打著门板,发出簌簌的声响。
忽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