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顾筱竹颤抖着开口,双手抬起,却又有些畏缩。
“小竹……小竹……走……”女人的口中溢出鲜血,她死死抱着男人的双腿,身下的血液越来越多,周边的素白被渐渐染红,让顾筱竹的双眼无比刺痛。
“跑……他疯了……快跑……”
顾筱竹流着泪,她想做些什么,不论是逃跑,还是去救母亲,她都必须动起来!
可……她的身体僵住了。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看着那愈发艳红的雪地,却怎么都动不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动不了……动啊!动啊!
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她看着母亲倒在地上,看着那个疯子握着满是鲜血的刀,朝着她一步一步走来。
近了、更近了……
她要死了吗?
远方响起警笛声。
“对对!警察同志,就是这!”
“我看那个人老恐怖了!他拿着刀捅人啊!”
面前的男人忽然回神,他凶狠地看了顾筱竹一眼,随后毫不犹豫转身,朝着远方逃去。
等到身后传来交谈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男人浑身是血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后,她才终于像是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眼泪还在流,但她整个人似乎都与外界隔绝了。耳边嗡嗡声不断,视线内的景物逐渐出现重影,最后视线渐黑,意识中断。
……
一个月内,她连续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人。
她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那本还未写完的小说。她手中的笔悬在上空,却迟迟不落。
她抬起头,看向空空荡荡客厅,心里好像被撕裂了一块。
并且她知道,永远都补不上了。
“叮铃铃——!”
手机闹钟,她关上闹钟,看了眼时间。
该去学校了。
她看了眼那本笔记本,那本记载着她还未完结的小说的本子,想了想,还是将它塞入了包内。
她穿起棉袄,背上包,打开门,离开了家。
她站在路边,看着对面的红灯发呆。自从母亲死后,她的思绪就总会时不时游离,并无法扼制地想起母亲的死亡,还有阿鹤的死亡。
不断有车辆在面前掠过,寒冷的风打在脸颊,如刀割般让人难以忍受。
她看着不远处正在驶来的车辆,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个冬天,她还能度过去吗?
那辆车越来越近了,她又看了眼苍白的天空。
好冷啊,若是到了春天,会不会就不冷了呢?
忽的,她愣住了。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阿鹤,看见了母亲。
他们正肩并肩,站在对面,站在离她很近,很近的地方。仿佛她只要往前踏出一步,就能碰到他们。
他们正在微笑,朝着她伸出了手。
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往前迈出一步,最后将手搭在了他们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