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榭一言不发的走出了人群,却是生出了鱼死网破的想法。
邵家害得他沦落至此,还害了他的孩子与他离心,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或许没了他,沈璋就能回去沈家,也不必再受他拖累。
他在灶房里拿出一把刀,径直朝着邵家走去,一路上不少人见了,都叫了起来,纷纷喊着,“那程夫郎又发疯了!”
“快快快,听说往那边去了,快去看看,这次不知道又要砍谁。”
“不会要砍村长家的吧,听说他儿子刚被三娘给拒了,莫非吃了什么亏不成?”
程榭一步步朝着邵家去,那年,他被沈家休弃之后并未一蹶不振,身旁围着的都是十里八乡做绣活的人,邵泥并未再来犯他。
后来他的名声传出去,加上与娘家来往起来,邵家就更没动静了。
他提刀砍了娘家人的事发生之后邵家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闭门不出的,唯恐被他注意到,也被砍了。
如今十几年过去,程榭没有找到证据证明当初的事是被陷害,但他走到了今天这步,他忽然什么也不怕了。
即便没有证据,他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的动作吸引了不少人,程榭没有理会旁人的劝说,一个劲儿的往邵家去,却在仓促间一瞥,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拿刀的手一颤,下意识朝着那边望去,却被匆匆赶来的村民围了起来。
“程夫郎,你这又是做什么?”
“莫要冲动,你还年轻,你想想孩子,孩子还小,还需要你照顾,快把刀放下。”
有与他亲近的人知道他的脾性,尚且敢劝说几句,大多数的人还是围在后头看热闹。
程榭收回视线,却是自嘲一笑,为自己方才错看的身影感到荒谬。
他真是傻了。
妻主已经去了十几年,他又岂会在这里见到妻主。
他站在邵家门前,却是彻底沉下了心。
也好,也好。
等他与那害他至此的人同归于尽,就可以去找妻主了,他到底是让妻主失望了。
他持刀朝着旁边挥砍,把不少人吓了一跳。
“我程榭今日告诉你们,当初的事非是我偷人,是那邵家的邵泥心思歹毒,在水中给我下了药,趁着天黑摸进了我的房里,今日种种皆因此事而起,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陈年往事不少人已经淡忘,事情的始末没有人在意,只留下一个难听的名声伴随着程榭一声,也将伴随沈璋的未来。
程榭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今日发了狠,已经走上了绝路,看着这么多人聚集在此,竟开口说起了那遭污秽事。
院内原本门户紧闭,却在听到这话时打开了门,邵泥的夫郎站在外头,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哪里来的小贱人,平白污人清白,我们两家从来没有交集,你……”
话未说完,程榭就持刀砍了过去。
今日他不是来理论的,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曾经没敢做的事今日他要做下去。
“啊!”
“救命——”
邵泥的夫郎仓惶跑进了院子里,程榭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女人,是邵家家主邵泥。
正是她害他至此,程榭眼睛瞬间发红,握紧刀柄的手微微颤抖,下一刻就要持刀追砍上去,却被从身后伸出的手拉住了胳膊。
“程榭,冷静。”
清透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程榭却忽然愣在原地,眼中的仇恨消散了些许,他瞳孔放大,瞬间回头去看。
一个裹着大氅,头戴帽子衣领遮住半边脸的女子站在他的旁边,却是凝眸劝道:“莫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女子指骨冰凉,箍得他手腕生疼,程榭握刀的手却瞬间失了力气,他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上前,张口想说什么。
“绝处逢生,不要认命,也不要轻易放弃生命。”
清越的声音中透着几分熟悉,程榭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遮住面颊的衣帽。
他的声音哽咽,“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