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气之争,来的快去的也快。
夏武英看着沈箐晨,眼中锋不可挡的锐气却并未消散,“入营后第一回考核,我绝不会输给你。”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以前接触过退伍下来的残兵,知道新兵投军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会有一项入营考核,根据各人所擅长的分到各个营中。
沈箐晨笑了笑,“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我已入骑兵营。”
在凌将军了解到她在一路上都做了什么之后就出言招揽她了,军营之中不缺士兵,独独缺可以献策的军师幕僚。
因为她是拿着凌春晓的推荐信过来的,凌将军对她是有几分亲近与好奇的,不仅是良将惜才更暗含了几分考察。
她的儿子她再清楚不过了,能让他在信中指明姓名的人不多,若只是带人投军,根本用不着这么多笔墨。
她本意是把她带在身边做亲信,先在上边刷刷脸,若能立功到时候顺理成章就能升官,既能保住性命又能建功立业,也能有更多的时间来考察她。
只是沈箐晨却并未应下。
初来乍到,沈箐晨不想成为隐居幕后的军师幕僚,这一路她见了很多,国破家亡,山河破碎。
她有一颗炙热的心,既为守好家园,更为自己沸腾的血液,她要弃笔从戎,光明正大站在人前,凭军功晋升。
将军百战死,她并非不怕死亡,只是时势造英雄,当她站在这片土地上,她战栗的血液告诉她,她想要争一争——
作者有话说:上卷完咯,接下来开启时间大法进入下卷~[害羞]
ps碎碎念:小情侣分开的剧情快不会写了,存稿困难模式,摸鱼了好几天,终于我的存稿写到了重逢,实在可喜可贺![加油][加油][加油]
不过宝宝们大概还有几天才能看到重逢嘿嘿[奶茶]
第32章铜板
再次从睡梦中惊醒,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摸着手腕上的檀木手串,眼里是茫然无助。
三年了,妻主身亡三年,他从未梦到过妻主一次,这晚是头一回。
他梦到了过往那些美好的时光。
那些在他记忆里渐渐模糊,变得不真切的时光。
他把手串放到脸庞,几乎痴迷的触碰摩擦,好似这样就能感受到妻主还在他身边。
眼角有泪痕划过,他口中喃喃道:“妻主,你何时才肯来见我?”
月光入户,原本明亮的眸子已经沉寂下去,他的脸上有不少的伤,胳膊上还有指甲的抓痕,泪水擦过会疼,但他却无知无觉。
他从床上爬起来,借着月光来到屋外一片空地上,拿了树枝在地上比划着什么,细看下去竟是一个个文字。
一封信从他胸口掉出来,程榭面色一变,小心翼翼的擦了手拿起来,却是瞬间痛彻心扉,当初与这封信一起寄过来的正是妻主身亡的消息。
这是妻主的绝笔遗书。
四处都乱了,七下村也来了许多外乡人,而他一直等着的妻主却再未见一面。
从收到这封信开始,他把束之高阁的千字文取了下来,按着妻主曾经的标注一个字一个字的去学,如今已经把字认全了,但是妻主还是没有回来。
他用树枝写字,从最初的歪斜到现在端正规整,他把这些字都认全了,背会了,没有一丝错漏,却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如今这些字却成了他和妻主唯一的联系。
他蹲上无声哭了很久,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无助。
直到天光大亮,一个四岁的孩童推门出来,见着院中情形,快步跑了过来道:“爹爹,你怎么了爹爹,你快醒醒。”
这几年,沈家的日子不好过,但两个孩子总归大了些,也渐渐懂事了,前几日出事,两个孩子义无反顾要跟着他出来,他们相信爹爹的为人,爹绝不会背叛娘亲。
但沈雎作为沈家唯一的孙女,老两口不肯放人,也只有沈璋跟了出来,出来前沈雎叮嘱了他好久,让他看好爹爹。
如今看着父亲蜷缩在院子的树底下,他瞬间慌了神,唯恐昨夜一时不查让爹爹出了意外,仔细看去,地上的人唇角还有浅浅的弧度,似是做了什么美梦。
程榭悠悠转醒,日头的光芒穿过树荫落在人的身上,程榭看向眼前的太阳,有片刻怔愣,“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昨夜一场好梦,是妻主离开三年以来唯一一次梦到妻主,他看着地上写下的千字文,笑的勉强。
“爹,你怎么了?”
沈璋紧紧抱着他的胳膊,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心,程榭抚摸着怀里孩子的头发,掩下眼里的伤痛,轻声道:“没事,我没事。”
他不能这样下去,他还有孩子要养,答应妻主的话他也没有做到,还有约定好要在今日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