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榭眨了眨眼,下意识朝着自己腰上摸去,他的身子自己最清楚了,虽然瘦弱了些,但也没有妻主说的那样,他这才安心了些。
他看向沈箐晨,“哪里硌手,妻主何时摸过?”
沈箐晨睨了他一眼,“昨夜某人脱的那么干净,我这双眼睛也不是摆设。”
“我,我……”程榭瞬间不会说话了,支支吾吾半晌也不知该怎么反驳,昨夜他只是正常的睡觉,睡觉本身就是要脱衣裳的。
被妻主这么一说,倒像是他做了什么一般。
见沈箐晨没再说话,他又偷偷朝着炉子边看了一眼,沈箐晨把地瓜和花生都放好,就走到了小夫郎的身边,与他说起正事。
“今日我说想给齐王去信其实是假的,我真正想去信的是我的好友,掌管阜渭州的州牧云鹤。”
一听沈箐晨说起过去的时,程榭收敛了神情安静听着。
“云鹤是齐王手下最得用的人,帮她执掌根据地的全部事物,包括内政刑律方面的事,齐王地盘内所有的州县都听阜渭州的,只要她同意,就可以更改法经。”
“只是……”
“妻主有什么为难的,我能帮上忙吗?”程榭敏锐的察觉到沈箐晨的用意。
沈箐晨爱惜的目光落在小夫郎脸上,拉过他的手道:“云鹤是个一丝不苟的人,要说动她必定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我想以你为题来写此卷。”
她想要完善律法,为受到不平事的天下百姓求一份公道,但程榭毕竟是一个男子,这样的事未必愿意被世人所知。
她若写出来,事不成就算了,若当采用,更改了法经,这封信必定会被收录,届时所有研习刑律之人都有可能知道世上曾有这样一个人,或许千百年后也会作为课题被后人所熟知。
只是,程榭是她的夫郎,也是她最在意的人,只有从他入笔,才能让她把最真挚的感情写在其中,也只有从他开始,她才有把握说服云鹤。
程榭愣了愣,这种事向来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把自己的丑事拿出来宣扬的人尽皆知。
但是看着沈箐晨的眸子,他却知道妻主是为了能够定罪邵泥,还他清白。
此举若成,受益的也不仅仅是他,天下间被人伤害,遇到此类事件的男子都能因此受益。
炉子里火光乍现,小院一片安宁,此时两人都没有说话,程榭在认真思量着,而沈箐晨也给他这个时间。
程榭想了一会,抬起头看向沈箐晨,此时她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觉得,妻主一定能够做到。
他微微倾身,靠在妻主怀里,温声道:“只要妻主一直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妻主以我为题为天下不平伸冤,我愿助妻主成事,妻主只管去做便是。”
他不怕名声有瑕,这么多年都这么过去了,如今妻主能够回来已经是他莫大的恩赐了,不管此事能不能成,只要x妻主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沈箐晨揽着他的腰抚平他的眉心,“那等会把药喝了,你帮我磨墨?”
又想到什么,沈箐晨又问道:“先前给你布置的课业你可有认真学,十几年过去,我家夫郎不会还不认字吧?”
程榭已经许久不曾写字了,但他眉眼弯弯,还有几分得意看着沈箐晨道:“等会妻主看我能不能看懂就知道了。”
沈箐晨挑了挑眉,对于程榭,她还算是了解的,当初她离家不久就出了事,想着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有耐心去学那些字,如今这说法,顶多是为了逃避她的垂问罢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却没再逼他。
等药煮好,程榭端着药一口喝下,吐了吐发苦的舌头,抬头去看屋内窗户上映出的影子。
他又把炉子里的地瓜取了出来,收拾好这里就进了屋。
地瓜香甜,从他进来的那刻沈箐晨就察觉了,但她未停,落笔间文章如同行云流水。
程榭轻手轻脚走到她的身旁,看着上头一个个端正的文字,一时愣在原地。
妻主用词准确恳切,被写在其中的人像是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灵动生魂,他跟着沈箐晨的笔锋一字一句看过去,这些,都是他曾经走过的路。
那时对他来说是困难的,但是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如此可怜,让人见之生泪,心中感慨。
这是……他吗?
全文一气呵成,沈箐晨收笔之时不自觉一滴泪落在纸上,她看着手中短短数张纸,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程榭握住了她的手,“妻主,不必为我伤心。”
他看着妻主泛红的眼尾,不知为何竟一点也不委屈了,他凑近了,亲了亲妻主脸颊将落未落的泪珠。
他道:“妻主,那时的我远没有妻主认为的没有那么可怜,那时候我只是想着要赚钱,要度过难关,其实没有时间想那许多事。”
沈箐晨看着他都这样了还在安慰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再也克制不住,扶着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