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姐姐,射覆有哪样好玩的?”那俞敏森不知何时起身,冲这头喊,“照我说,不如换成步射,谁的准头好,这两样东西就给谁。”
那琉璃香瓶小巧可爱,小姐们本还跃跃欲试,一听改为步射,立时鄙夷,暗骂俞敏森不通风雅。
燕文瑛暗自叫苦,正欲开口,那蔺玉湖却拍手叫好,一双丹凤眼高高吊起,面上尽显醉态,“射覆没什么意思,无非比谁脑子转得快,相比之下,这步射更为刺激,我瞧不如这样,我家有处场地宽阔,想得彩头的不妨都过去,每人配一把弓,一齐下场,一齐射箭,谁的箭最先射中,彩头就归谁,如何?”
他赶在燕文瑛前头发话,众人只当夫妻一个意思,少爷小姐暗自摩拳擦掌,也有些怕栽了跟头出丑,一时园子里沸沸扬扬,止不住地低语交流。
最终细数下来,包括钱映仪在内,一共是十二位。
蔺玉湖大笑,“走!都随我过去!”
辗转走到蔺玉湖所说的那处场地,已过去一炷香的时间。
蔺玉湖吃多了酒,脚步有些虚浮,歪脸望向那两个擎着托盘的丫鬟,一指场地正中央,“去,放那。”
丫鬟面色为难,扭头看向燕文瑛。
燕文瑛绷着唇,半晌,深深吸气,点了点头。
旋即与燕如衡交换眼色,命他将两样彩头都拿下,再私下转赠与钱映仪。
蔺家的小厮没几时取来十二把弓箭,挨个呈给场地内围圈站的众人。
此处乃一片平地,像是蔺玉湖少时用来学驭马的地方,因此周遭只有寥寥枯木。
秦离铮背欹在一棵枯树下,透过堆攒的人头缝隙静静瞧着拿着弓箭的女孩子。
不知准头如何?
这厢钱映仪握着一把弓,目光落在正中央的那副画上,因材质为纸,恐不慎射坏,蔺玉湖便命小厮往画卷上架了块四四方方的木板,只说倘或谁能率先射中其中一角,便算赢。
吴念笙与她中间隔着温宁岚,便歪脸窥一窥她,小声道:“映仪,我替你赢来。”
“我阿姐身边没人了么?”钱其羽凑巧在他另一头,自眼风里飘出一丝不屑,“用得着你这非亲非故之人替她赢?”
燕如衡长身玉立,立在钱映仪对面,即便手持弓箭,他依旧温润如玉,自有翩翩君子之态。
他暗窥钱映仪的神色,心中有几分不解。早先那几回与她见面,他非常明白她的眼睛会停在他的脸上,挪不开。
今日却不见她如此。。。
很快,蔺玉湖爬上一块与人小腿差不多高的假石,笑喊:“听我口令。。。。。。”
“射——”
接连“噌”的几声,十二支羽箭齐发,抢先那支箭自燕如衡的方向射出,疾速落往木板的其中一个角。
很可惜,十二个人里,有几人手生,射得歪了,十分凑巧地将燕如衡的那支羽箭给顶去一旁。
钱映仪对这幅画不感兴趣,一门心思扑在琉璃香瓶上,因此这副画让谁得了去。。。都行。
那俞敏森早已在暗中窥她,见她射箭时随意拉弓,便知她的目标是另一样彩头。
故而在接下来的争夺里,他也佯装准头不好,频频射歪。
这副画最终归于燕如衡囊中。
蔺玉湖噗嗤笑了两声,又命丫鬟摆上琉璃香瓶。
这回难度大一些,因这瓶身较小,蔺玉湖又一肚子的坏主意,便支了个招,让小厮剪来一截麻绳,绕着琉璃香瓶摆了约莫四个拳头大小的圈。
率先射进圈里,方算赢。
钱映仪这回打起十二分精神,指尖摩挲着弓弦,稍刻,挺直腰背拉弓,箭头瞄准那个圈。
秦离铮把眉轻扬,有些意外,不曾想她拉弓姿势如此熟稔。
眼风稍移,又望向俞敏森面上那抹势在必得的笑,目光里渐渐渗出一丝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