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四起,四面芳香包裹着她,她只顾着往那处跑,跑得灯笼也熄灭,鬓发也微散。
半刻过去,钱映仪气吁吁停在那座偏僻亭宇外,凝视着亭内那道熟悉身影。
他果然在这。
这园子偏僻,除了她不会再有任何人过来。上回他便是在此处寻到了她,他竟躲在这!
钱映仪一步步向他靠近,这才发觉他轻轻阖着眼,似在休息。
她登时恶毒笑了,阴恻恻伸出手去拧他的胳膊,说话还轻喘着气,“我四处寻你,你晓不晓得?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秦离铮懒洋洋掀眼瞧她,看她乌鬓微散,
便抬手拢一拢,“宾客散了?”
“没走,”钱映仪鼓腮在他身旁站定,瞟他一眼,“我为了寻你,把他们都舍弃了!”
这话已然十分暧昧,秦离铮不动声色勾着唇,起身替自己斟茶润喉,道:“所以,你与我想到一处去了,只想与我单独一起过完这个生辰?”
云层见月,清辉月色斜斜洒尽亭内,披在他的肩头,映照得他两只眼睛都饱含水色,很是温柔。
钱映仪难得没有跳脚,只抿一抿下唇,自顾朝他靠近。
因身形差距的缘故,她站在他身前,只能仰脸瞧他,她已不自觉在他两腿间站定,他便也放下杯盏,轻轻搂上她的腰。
钱映仪的心跳倏然加快,心里那个小小的缺口好似正在重塑,见他渐渐俯身,鬼使神差地,她就把轻颤的两帘睫毛给阖紧了。
亭内四下寂静,蝉鸣声渐重,半晌,听他在耳畔轻笑,“在等我亲你?”
钱映仪蓦然睁眼,羞意涌上心头,握拳狠狠捶他,“哎唷,你讨厌死了!”
秦离铮由她去打,自顾往怀里摸出个物件,眨眼的功夫就插进了她的发髻。
钱映仪动作一顿,扬着下颌瞧他,抬手便把那物件给取了下来。细细一看,原来是把做工精致到无可挑剔的梳篦。
“跟何铁匠学了几日,可还能入你的眼?”
钱映仪的怒意倏然消散,垂眼盯着梳篦来回扫量,嘟囔道:“我说你这几日不见踪影,原来是背着我做这个去了。”
“还行吧,也没那么难看。”
她话虽如此说,却把发髻里的首饰抽出,要把这梳篦插上去,“你别光站着,替我看看呀,我戴歪了么?”
正还要再说,手腕上的镯子轻轻撞了耳坠一下,极轻的清脆撞响令她微怔,旋即低眉环视自己一眼,发觉自己今日身上穿戴的所有首饰都是由他所赠。
不知因何缘故,她十分想笑,“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待笑意停歇,她仰脸去瞧他,便见他垂着视线在看自己,她又在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发现了自己。
她笑,里头的倒影也跟着笑,“谢谢你呀,我很喜欢。”
秦离铮习惯跟着她的情绪走,便把脸凑近她,唇畔噙着一抹笑,“既然喜欢,愿你常得喜乐,我能不能讨要个东西?”
钱映仪不用琢磨都知他在打什么主意,没来由有些紧张,“就一下?”
“就一下。”
袅袅微风吹进亭内,耳畔是蛙鸣,仰头是漫天星辰,眼前是熟悉的脸。钱映仪心中荡起涟漪,双手不自觉捉裙,轻轻踮脚,在他侧脸亲了下。
亭内地砖一双影子近得缱绻,秦离铮无声笑了笑,握上她的手,指了指另一边脸。
钱映仪霎时羞恼,“你说过的!就一下!”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火热,盯着她的嘴不放,说出来的话令她觉得他尤其狡诈,“只亲一边,你不难受?”
他不提倒也罢,钱映仪正十分紧张。他一提,钱映仪心头就开始发痒,眼睛时不时往他那半边脸上瞟。
而他只是握着她的手,不叫她逃开,静静等着她做出决定。
良久,钱映仪终于忍不住。一把揽过他的脖子往下拽,又重重印了一吻在他那半边脸上。
这下勾起彼此间的隐秘情绪,秦离铮顺势捞她的腿弯,由她的腿勾住自己,双臂稳稳拖着她。
他则稍稍往下坐,靠在了身后那张石桌上。
蹭一蹭她的鼻尖,他问,“现在反过来,亲一下,可以吗?”
这话令钱映仪倏地赧然,他倒谨记那约法三章。可她是个姑娘家,怎么可能在他面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