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只垂着眼不说话。
月色明澈,掩映草木。钱映仪由他抱着,一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明知已经亲密得过了头,心中却依旧忐忑。
好像照进亭子里的月光也能照亮她的心事,她在做什么?她在等他吻自己吗?
他的吻落下来是重重的,还是轻轻的呢?
很可惜,如她这般不能宣之于口的心事只在她的心头停留了片刻。
下一瞬,他的嘴唇便贴了上来。
钱映仪暗自心颤,手不由自主攫紧他,在呼吸快至极限时,又轻轻张开了唇。
垂眼望着明显陷进情欲的她,秦离铮换作啄吻,一下一下安抚她。
旋即轻轻掀眼,透过她的腮畔去瞧不远处那一抹身影,眸色隐含挑衅。下一刻,不再管那人,又阖眼加深了这个吻。
燕如衡站在拐角静静看着二人,暗藏在衣袂里的指骨已用力到发白。
早在钱映仪与钱玉幸说话时,他便已发觉她欲离去。一路跟过来,不过只想与她说一说话。
就这般不巧,撞见她被勾走。
撞见她与侍卫行那样亲密之事。
他该如何?又能如何?上前把二人分开吗?以为自己是谁?
燕如衡闭了闭眼,深深吸气,沉着脸一言不发转背离去。
他只顾往前走,愈走愈快,心底的酸涩愈发深重。若非开局就是错,他何至于眼睁睁看着她入他人怀抱。
他走得急切,不知拐过几个廊角,陡地迎面撞上一道倩影。
范宝珠心中对钱映仪与钱玉幸很是喜欢,原是想留在钱家多与姐妹俩说说话,可到底与旁人不大熟悉,只好独自四下转一转。
险些被撞倒,范宝珠低呼一声,抬脸一见是那光风霁月的燕家三郎,她的心登时扑通直跳,忙道:“燕大人,没事吧?”
燕如衡向来自持冷静,可眼下满脑子都是二人拥吻的场景。恐自己再待下去会不由自主折返回去,此番已顾不得与范宝珠说话,连扶都没扶一把,径自越她离去。
留范宝珠在原地眨眨眼,也不恼,只眼巴巴目送他的背影离去。
这厢钱映仪已有些受不住,忙气吁吁推开秦离铮,挣扎着自他身上逃了下去。
大约这个亲吻是由她默认的,钱映仪又落了下风,不敢扭头去看他,只能借着月色转去亭宇外,眼色慌慌张张四下乱瞟。
听他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她讪笑两声,没话找话,“忘了问,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啊?”
“九月初一。”
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她的心坎里,十分有份量,她怀疑他的腿上绑了秤砣,否则,为何每一步都叫她心颤?
“咻——”
好在宅子上空绽开烟花,银花渐洒,彩光耀眼,令钱映仪听不见他的脚步声,心跳也稍稍平缓下来。
这是爷爷请人扎的炮竹与烟花,特意为了她而放。
皎洁月色与绚烂烟火互映,钱映仪眼底满是星辰,她想,今夜她大抵是整个金陵最幸福的小姐。爷爷的爱,姐姐的包容,一家人的贴心,紧紧包裹着她。
身侧乍现一道身影,钱映仪扭头去望,是他。
秦离铮仰头把热闹尽收眼底,倏唤她的名字,“钱映仪。”
他唤过小姐,唤过映仪,连名带姓唤她是头一回,钱映仪嘴唇轻张,应了声。她知道,他能听见。
“你不许愿吗?”他道:“向烟火许愿,或是向我,只要你说,我便去做,绝不食言。”
在炫丽银河下,钱映仪笑了笑,“我什么都有了,还要许什么愿呢?”
“那便留一个在你心里,等你何时想许,再告诉我。”
钱映仪偏头凝望他。
他生得很高,她总要仰起脸去看他,哪怕是打他,用起劲来也免不得要轻轻踮脚。她依旧说不清心中的滋味,与他站在一起时,她的心里又甜又酸,还有点麻。这
种感觉,究竟是几时开始出现的呢?
半晌,烟火暂歇。她轻轻开口:“阿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