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又使戒指与她严丝合缝,令她一次又一次地领教他的温柔与爱意下的刻骨铭心。
从清醒到昏沉,钱映仪反复在一抹凉意与一片热浪里打转,她依稀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惊惶打颤着要支起身子,“你还没过完生辰”
浪潮渐退,秦离铮却不大满意。
把她翻身转过来,自己干脆坐在椅上,复又带着一股只在此刻才有的微妙悍意,拉着她跌进自己怀里。
让她趴在肩头渐歇,旋即拉过她的手,在他身躯里掀翻一阵新的海浪,“生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
月色孤照,两颗心却紧紧贴在一起,丝毫不觉孤独。
在这月影四照的夜里,他们把彼此握在手里,好似掬着一捧始终流不尽的温泉,渐渐与月色融合,只剩漫长的依偎与迷恋包裹着。
次日一早,秦离铮悄送钱映仪回钱宅,踅回来时,意外在门前撞上梁途。
秦离铮摁下稍有些激动的心,问,“先生这是?”
自梁溪照回到自己身边已有多日,梁途时常在深夜沉思,究竟该不该帮秦离铮?今番总算想通,如钱映仪所料,主动来寻了秦离铮。
梁途依旧是那副神情,俯身朝秦离铮打一拱手,“希望你真能扳倒瑞王。”
只一句,秦离铮便知他已点头,干脆朝他伸出手,与之紧握,嗓音很沉,“会的,届时您也能带着溪溪活在阳光下。”
梁途点点头,眼里也隐有些激动的光,他免不得也跟着想,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真的能重见光明,推翻一切黑暗。
甫进九月,便是风清露冷的时节。金秋时分桂花乱,梧桐叶落,行人的袍子稍稍厚了点,不比夏日轻薄。
可仍旧有那等打着赤膊的农户在田野里来回穿梭,流下的汗水成了滋养粮食的雨,使得一应农作在这时候疯长,只待一把锋利的镰刀割开自己,好以自己回报这一场雨。
有人汗涔涔维持生计,便有人持着矜贵大排筵席,因何事呢?原来九月初五这一日,是那郭月的生辰。
因频频受邀入王府玩耍的缘故,郭月窃喜自己嫁给俞敏森是无需再揣测的事实,又因父亲升官,她从前那点融进骨子里的畏缩彻底推翻不见。
大排筵席,曲水流觞,为的便是在整个金陵城的门户里打出她郭月的名头。
一应请帖送出,除了晏家同钱家,其他一些门户里的太太倒是接下了。
只因她们背后的官人闻听郭家与瑞王府走得近,暗自便忖度起来,都道:
“瑞王虽为藩王,可手持丹书铁券,无论如何,这辈子吃喝不愁,咱们在金陵讨生活,时常在外头走动,还是莫要驳了这个面子,日后见了面也好说话嘛。”
于是郭月生辰这日,连范太太也带着范宝珠前往郭家。
郭月今番是翻身把歌唱,穿着繁琐的衣裙,裙摆如蝶,一日下来,与范宝珠也说了不少话。
筵席渐散,正值落日鎏金时,郭月瞥见范宝珠将要离去,想及自己要嫁俞敏森,她却只能嫁进早已失势的燕家,少不得在嘴上痛快两句,“我记着,后日便是宝珠姐姐定亲的日子,是不是?”
范宝珠自然听出她语气里的高傲,只是不同她计较,只沉浸在将要定亲的喜悦里,“是呢,届时你来观礼吗?”
“观礼就不去,我与世子约好了后日一齐包艘画舫游河呢。”
范宝珠笑,不在意挥一挥手,“那祝你高兴,我先走啦。”
同范太太一起坐马车转回范宅,范太太先进宅子里了,范宝珠方踩上一截石磴,身侧倏然传来一声轻唤,“宝珠。”
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眼里蕴着惊喜,愣神看着隐在角门后的燕如衡。暮色躺在他坠落的肩头,像悬着一片无止尽的火,把他稍显疲惫的神态照得一清二楚。
因范太太娘家较为讲究,范太太便提议两人在定亲前最好不要相见,是以范宝珠与燕如衡已有五六日不曾见面。
范宝珠很高兴,带着笑意支开丫鬟,避开家里的守门小厮,蹑脚往燕如衡那头去,离得近了,便问,“你怎么来了呀?”
燕如衡唇畔牵出一缕笑,“心中有些记挂,来看看你。”
“今日玩得开心吗?”他问。
范宝珠闷头想了想,如实答道:“嗯其实没那么开心,我不想去的,我娘非得带上我,你又不在我身边,郭月今日打扮得漂亮,但我一点儿也不羡慕,临走时,她还借机讽我,我听明白了,只是不想同她计较。”
正要抬脸瞧燕如衡时,他忽地递来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笑道:“待明日再打开,里面有我的心意。”
范宝珠的神情稍显意外,过后是浓重的笑意,挥也挥不开,她把锦盒抱在怀里,四下窥瞧一眼,见没人,便往他的唇上亲了下,“你先走吧,后日一早就能见到我了。”
燕如衡把下颌轻点,眼里浮着点微弱的光,转背离去。
没走两步,他回身凝望范宝珠一眼,见她仍站在原地目送自己,神色有片刻的动容,蓦然快步走近,一把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抱着。
“三郎?”
燕如衡下颌蹭了蹭她的肩颈,嗓音里喧出一缕叹息,“不开心的事就不要去想,日后要天天开心,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