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汀默默点了下头。
是很危险。
谢砚京进入外事部,她每天又多了个看新闻的习惯。她生活在和平的国家,可是这个世界的纷争和战火却从未停歇。有好几次,她甚至做了有关战争的噩梦。梦里他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她胆战心惊地跟在他身后,却无论如何也跟不上他的步伐。
忽然响起的短信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也差不多到了放学时间,孟汀给徐倩道了个别,转身出门。
这一年的京市冷的出奇,天气预报说有小雪,她裹了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围了条格子围巾,把手搓暖和,才从x口袋里拿出手机。
她还以为是哪个家长询问放假时间,直到看到发信人,完完全全的愣住。
是谢砚京。
很简单的一条:【下楼】
心跳的有些快,短暂的怔然之后,她歪着头往楼下张望。
然后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凛冬的天,他穿了件黑色立领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处,身形线条锋利又流畅,长身玉立地站在那株光秃秃的梧桐树下,像一幅画般,融入枯索冷寂的冬日里。
眼睛像是在那一瞬坠了星,亮的不行。她握紧手中的手机,连忙跑下去。
“你怎么回来了?”
“提前休几天假,除夕再回去和同事换班。”
孟汀点了点头,纠结了一下,抬眸问:“那你……还回金陵吗?”
谢氏是大族,像新年这样的传统节日,一般会过得很隆重。
谢京砚:“不回去了。”
孟汀眸光微动了下,心中被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包裹,后来她猜想,大概是因为这个人和她一样不回家。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天空不知何时飘着细雪,路灯下,一颗一颗,像是碎钻似的。
年关将近,辅导部的后街上有不少卖小吃的小商小贩,但因为临近黄昏,基本都在准备收摊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最后还是孟汀眼疾手快,买到了最后两个胡饼。
巴掌大的饼子烤的香香脆脆,表皮撒了层厚厚的白芝麻,里面裹着椒盐和葱白,在寒冷冬夜里,冒着腾腾热气。
两人站在屋檐下,一边看雪,便吃胡饼。
等到吃完了,孟汀才发现,自己身后好像不是普通的建筑,探头往里面一看,竟然是个古老的小庙。
古建筑,禁燃香烛,天气又不好,显得很晦暗。
孟汀总觉得在这里吃胡饼有些冒犯,擦了擦手后,纠结着望向谢砚京:“要不,我们进去拜拜?”
谢砚京轻抬了下眉骨,眸光中似乎带了些犹豫,但是在孟汀捕捉之前,他点了下头,沉声道:“好。”
斗拱檐梁间,透着规整肃穆,孟汀不太懂这些,唯一能做的就是虔诚。
里面刚好有两个蒲团,她便跟着谢砚京一起跪了下去。
刚准备磕头,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哎——你们两位——”
孟汀还以为是在喊别人,只跟着谢砚京拜了又拜,直到起身出门时,才发现那个手拿拐杖,气喘吁吁走过来的老爷爷,喊的是自己。
少女眸光里闪过几分疑惑,循声问:“爷爷,您刚刚是有什么事吗?”
老人的目光先打量了下孟汀,复又转到谢砚京。
末了,神色复杂地道了句,“罢了罢了。”
孟汀神色疑惑,但看身旁的谢砚京,倒是很淡定。
她费解地眨了下眼睛,雪粒落在她乌黑的眼睫上,染上几分晶莹。
她准备再开口问一句,一直沉默的谢砚京忽然开口:“下大了。”
她点了点头,明白他的意思,跟着他走了。
只是临远了些,她又听到那个老爷爷的声音,似是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