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一步也是天意啊……”
孟汀搓了下自己的冻得有些红的耳朵,也不知道有没听错。
胡饼只能垫吧一下,不能饱腹。所以在孟汀支支吾吾半天,问他愿不愿意和她一起下馆子。
不是那种他常常带着她去的那种高端饭点,而是街边一个很小的老店。
“那个婆婆的手艺很好,用柴火煮的馄饨,很香,很有锅气。”孟汀深吸一口气,眼巴巴地看着他。
“当然,如果你不想,可以不去。”她又局促地补充了一句。
谢砚京:“……”
他冷清目光落在她那张雪白的小脸上,眉心却在暗处微动。
那一天,他沉默地跟在她身后走了。
但是很多年后,他却在床上,勾着她缩瑟的下颌,漆黑的眼眸如墨般浸入她眼底,一字一句将她的抗拒全部拆解开来,再一一碾碎:“宝宝,你知道你总是撩人而不自知吗?”
端着一张又纯又欲的脸,想与不想,要与不要,全让你一个人说了。
你永远是好人。
下一年感动中国都要颁给你。
*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那天的晚饭,孟汀吃的格外开心。
雪花簌簌扬扬飘落,光秃秃的树枝上点缀着茫茫白色,木檐下的风灯在不时腾起的水汽中摇摇晃晃。
一碗清汤馄饨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吃完了饭,两人就沿着街边散步。
雪絮在半空中飞舞,白茫茫的一片,只在路灯下才能隐约看到一小截路。凛冽的风从衣服的空隙钻进脖子,明明那么冷,她却有种久违的快乐。
途中路过京大的宿舍,听到有人站在阳台上面吟诗。
“雪片纷纷扬扬地落下厚厚地堆积在歪斜的十字架和墓碑上堆积在荒芜的荆棘丛上他的灵魂缓缓陷入沉眠。”
“如同他们最终的归宿那样飘落在每一个生者和死者身上。”
孟汀一瞬间被触动到,但却不知出处。但很快就被身旁的谢砚京答疑解惑:“这句出自乔伊斯的《都柏林人》,后来被称为西方文学史上最美的一场雪。”
孟汀点了点头,美是美,但她觉得感受到一种沉重的孤独和寂寥。
她张了下唇,本想再多问一句,手机却忽然震了震。
打开来看,是一个来自滨城的陌生来电。
孟汀皱了下眉,心道会不会是诈骗电话,却还是选择接通。
“您好。”
那边停顿了一下,“你是孟汀?”
对方语气飞快,孟汀的世界也在那一瞬间,彻底崩裂。
“你妈妈因为车祸去世了,你妹妹受了伤在医院,你赶紧过来吧。”
……
一天后,京市机场。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熙熙往往,跟在谢砚京的身后。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丸子头,素净的小脸明艳而白皙,很像是放假归家或者和朋友出去旅行的大学生,但没人知道,她坐这趟飞机的目的,是去取母亲的骨灰。
沈玉桢离开六桥镇后,来到了滨城重新做昆曲演员,结识了同一个剧院的编剧。
次年,两人生下一个女儿。那本该是她展开崭新人生的机会,但是命运再次给她开了玩笑,在一次偶然的体检中,她的丈夫得知,女儿和自己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沈玉桢再次离婚,带着属于前夫的女儿,独自生活。直到一场车祸,夺走了她的生命,小女儿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因为声带受损,彻底失声。
孟汀用整整一天的时间处理母亲的后世,然后接受自己有个妹妹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