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的冬天是不下雪的,临近中午时,还有几分燥热,她穿着那件一直没来得及换的外套,热的汗流浃背,手上的事情,也没有一件顺利。
尤其是关于带回孟云溪的事情上。
相关部门以孟汀年龄小,经济情况不稳定驳回了她的监护人申请。
孟汀四处奔波,一筹莫展,急得不知所措。
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她在坚持什么,明明她和这个妹妹感情并不深厚,她才多大,带着这样一个拖油瓶,自己要怎样生活?
孟汀泪眼汪汪地走在大街上。
直到被不远处的一个目光攫住。
街道上车水马龙,他的身影却格外分明,日光在他眼睑处投下一片长长阴影,他的五官浸在那片暗影里,深邃的黑眸近在咫尺,和平日里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孟汀敛了下眸,下意识地擦眼泪,不愿让自己那么狼狈。
接着下意识地弯起一个讨好的笑。这些天,她麻烦他的事情,已经太多。
他抬起步伐,靠近了些:“怎么样?”
孟汀无声地摇了下头。
谢砚京:“你很喜欢那个小姑娘?”
她也不说话,只默默垂着头,莹润的小脸因为连日的奔波削瘦不了,日光一照,那中破碎感就更加强烈。
她失去了爸爸,失去了妈妈,她不想失去妹妹,变成这个世界上的孤魂野鬼。
为了不让眼泪留下来,她闭了眼,嘴角还牵出一抹笑,可是眼角还是顺着滑下来一滴晶莹。
但这滴泪,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一个莹白的手背上。
接着,那只大手顺流而上,轻轻捏着她的下颌,将那张哆嗦着流泪的小脸微扬,指腹摩挲过眼角,低哑道:“或许,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孟汀缩了一下肩膀,眼睛却忍不住睁大,定定地望着他。
阳光穿过葳蕤的树枝,落在他身上,明暗交替间,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疏离。
簌簌风中,他说:“和我领证。”
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耳朵里莫名起了阵阵嗡鸣,像是夏日的蝉鸣。
她漂亮x的云眸里闪着难以置信的光,心脏砰砰,跳的飞快,然后结结巴巴地开口,“什么?”
“我说,”低沉的男声,一字一顿,“孟汀,我们结婚。”
孟汀觉得自己依然无法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低垂着眼睫,沉沉的深眸盯着她,继续开口:“只要我们领了证,你的身份和经济背景不再会有任何问题,孟云溪可以跟着你回京市,我会给她找最好的医生,让她做声带恢复的手术。”
“你会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非常诱人的一个事情。
无论是年龄,背景,财力,谢砚京都足够碾压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只要和他领证,只要和他在一起,那么眼前的困难不再是困难,一切的不顺,也会迎刃而解。
可她那年不过二十一岁,婚姻对她来说,从来都是个遥不可及的话题。
短暂的沉默。
攥紧的掌心,因为沾染汗水,变得潮湿又粘稠。
她望着他,局促地开口:“那……代价呢?”
又是一阵沉默。
沉默过后,谢砚京主动开口
意沉而冷淡的眸子在她脸上一扫而过,勾起的唇角,带着一抹像是嘲讽的笑。
“孟汀。”他轻唤她的名字,轻轻放下方才帮她揩眼泪的那只手,单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淡漠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品。
“你现在,不该是给我提条件的时候。”
孟汀怔怔地看着她,眼角的泪水明明已经干涸,她还是觉得很涩。
无论从什么样的角度看,她们都是受惠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