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在那一瞬间,彻底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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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顶层有一间私人办公室。
谢砚京三年前曾在这里执行过任务,因为帮船长解决过一个大麻烦,船长将这间办公室以及楼下的套房,作为礼物送给谢砚京,归他私人所有。
这里比套房要高很多,从这个角度看到的大海,更宏大,壮阔,却也更寂寥,更落寞。
日光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璀璨非常。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则是室内的暗淡。
此刻唯一的一点光亮,是他指尖夹着那一点猩红。
烟雾徐徐上升,在他面前散开,那双总是显得无处安放的长腿从容地往前伸着,冷淡又棱廓分明的脸隐在烟雾后,不太看得清。
眼前的桌面上,无论是电脑,文件还是笔记,摆放的井井有条,带着他这个人特有的严肃、板正和克制,但今日,这些寻常的办公用品旁,多了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白瓷缸里,有不下十根早已燃尽的烟蒂。
晨起时李叔过来送文件,差点被吓了一跳。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谢砚京抽烟。
上一次,是三年前。
那是他入职的第一年,表面上光鲜艳丽的职业背后,是很多人从未想过的危险和艰辛。
那是一场性质非常恶劣地跨国绑架案,凶手挟持人质提出不合常理的条件,多方艰难的迂回后,终于争取到了一场谈判。
但这场谈判太危险,也太棘手,原定好的谈判专家,因为抵抗不住压力,被临时撤下,剩下的,要么退缩,要么畏惧,强行将自己从责任中剥离。
谁也没想到,最后,任务竟然落在了毫无经验的谢砚京头上。
理由是他有战地记者的实习经历,又是政法专业的高材生,拥有谈判的能力。
二十四小时内,他从京市出发,辗转多地,最终到达一片陌生海域。
而从京市出发的路上,李叔第一次看到他在车内点了根烟。
那是三个不眠不休的日夜,当这件任务落在他头上时,人人都认定已是一盘死棋,没有人对他抱有期待,他只要做个盾牌往前不声不响地往前即可,至于结果是什么,也无人在乎。只要不动摇那些人口中所谓的“根基”,左右不过牺牲他一个人的前程而已。
他就承受着这样的重压,只身前往现场。
谈判应有的洞察力,攻击和防守,他一样不落,最后,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亲自从犯人手中接回了人质,将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
因为保密协定,这场谈判并没有公之于众,但是谢砚京却被人所真正认识,也因此名声大噪,成为政坛最璀璨的新星。
从前的他克己沉敛,不沾烟酒,那是生死攸关的瞬间,他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打破他既有的原则,也不为过。
可是现在呢……
要抽也不是这么个抽法啊!
李叔进门时,看到谢砚京正准点点烟,急的要命,甚至脱口而出一句好多年都没有叫过的称谓:“少爷……”
谢砚京的垂着眸,眸色黯淡。
“您至少也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啊。”
谢砚京则是敷衍地勾了下唇角,松散地往后靠了下,眸光中浸着惯有的凛冽,冷冷地扫过来:“东西都给她了?”
李叔怔了下,看向他手边的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画面,正是楼下的客房。
李叔艰难地抬了下头:“您都知道了。”
其实将东西交给孟汀,是谢砚京授意过的事情,否则他也不敢在这样茫茫的大海之上,将小姑娘放走。
他知道什么都躲不过他的眼睛,但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房间装了监控。
所以他和孟汀交谈的内容,也被他尽收眼底。
这也直接变成了他现在惶恐的原因。
起初谢砚京将东西交给他时,他还难以置信,他没x想到谢砚京真的会让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