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让他诧异的是,小姑娘拿到东西后,没有错愕,也没有反驳,反而走的毫无留恋,异常决绝。
甚至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留下。
换做是萍水相逢的普通人,如此不告而别,心中都会有涟漪,更何况,他们还是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夫妻。
谢砚京没接他的话,很短促地开口:“她现在到哪儿了?”
李叔想了想:“算着时间,已经下船了。”
谢砚京:“除了那些话,走之前,她还有别的话留下吗?”
李叔摇头:“没有了。”
耳边沉默了好一会,接着,勾起一抹很淡的笑。
谢砚京将手中的烟碾灭,烟雾渐渐散去,显得他眉宇间笼着的那篇阴霾更加沉重,似乎方才还只是压制着,现在已经有了隐隐爆发的迹象。
李叔等着他发火。
可半晌之后,他只是轻轻揉了揉眉心,然后站起身,将手中的笔记本递给他,语气冷静的超乎寻常,“联系晚上的会议吧。”
李叔的表情显现出几分错愕,怔怔地看着他:“先生,您……”
他以为按照他的脾气,会当即下船将人给追回来的,可他竟然只是没有一丝涟漪地让他继续安排工作。
看到怔然的李叔,谢砚京冷着声开口:“还需要我重复几遍?”
李叔不敢耽误,立马点头:“好的。”
第37章
阴了整整十多日的天,终于下起了雪。
街道上满是匆匆回赶的行人,红色双层巴士从街角的梧桐树下驶过,枝头最后一点零星的梧桐叶飘落在泰晤士河畔,凛冽的空气中,弥漫着从街角小店传出来的栗子、咖啡喝热红酒的香味。
来英国的一年后,孟汀慢慢习惯这里的生活节奏。
作为古典舞专业的毕业生,在申请研究生时确实费了不少功夫,语言,实习经历,社会活动,申请学校的那半年,她几乎没有睡过什么觉。
好在一切的努力都有回报。
她成功升入UNL学院视觉传媒专业的研究生,并在附近的剧院找到了一份舞台剧的兼职工作,学习生活都步入正轨。
伦敦生活成本高,所以她将房子租在了郊区的一个小镇上。
那边有不少和她情况差不多的留学生,平时可以结伴上学或工作。
今天剧院彩排的时间晚了些,孟汀没赶上回程的公交车,便在群里问了句有没有人拼车。
李叔给她的那张银行卡,她没有动过。
到底也工作了几年,加上去年父亲给她买的那份保险到期,除去孟云溪做手术的那一部分,剩下的足够她在国外的花销。
但毕竟手术的事情有风险,没有人能保证万无一失,所以生活上能节省些便节省,以备后患。
大概是在周末,不少人在市区玩儿,消息一发出,立刻有好几个同学冒了出来。
不一会儿,四人拼车小分队就组成了。
两个女生住在孟汀楼下,另外一个男生住在隔壁,因为住的近,四个人经常在一起拼饭,算很熟悉。
余琳和赵一茜都是京市人,一到冬天就离不开羊肉火锅,看今天手上的大包小包,应该又买了不少食材。
一上车,余琳就热情邀请孟汀:“汀汀,今晚过来和我们一起火锅啊,今天刚给我妈打电话取经,这次调出来的芝麻酱,保准倍儿正宗。”
赵一茜:“我还专门买了糖蒜,注入灵魂。”
邀请完孟汀,余琳又拍了拍前面的闻煜的背:“兄弟,今晚也过来啊。”
闻煜其实和余琳他们不太熟。
他和孟汀差不多时间来伦敦。
孟汀来的第一天,温特小镇下了场很大的雨,她背了个很大的书包,拖着行李箱,看不太懂手机上的导航,在路上碰到了撑着伞过来的闻煜。
他帮孟汀搬了东西,又带着她办理了公寓入住手续。孟汀不知道怎么感谢她,看他晚上回来的晚,就给她端过去一晚自己下的鸡蛋面。
孟汀性格软,好说话,楼下的余琳和赵一茜很快和她成了朋友,一来二去,四个人都熟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