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之际,他们就醒来了,都是战争期间的习惯。
当加布里埃尔拄着拐杖一直来到院子里时,拉乌尔早已经在那里了,一只手端着他的咖啡碗,另一只手抚摩着坐在他边上的大狗米歇尔的脑袋瓜。
“我看,它现在好多了。”加布里埃尔说。
拉乌尔保持着他面对逆境时的那种目光。
“我不认为我会长时间地留在这里的。”
这话说得似乎很不合时宜。他到底想去哪里呢?巴黎早已经乖乖实行了柏林时间。戴西雷神父在广播中听说,法国政府已经撤离到了波尔多。人们实在看不出,除了最终的投降,到底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可做,有鉴于此,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跟去别的地方,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加布里埃尔顺着拉乌尔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塞茜尔嬷嬷,她正在礼拜堂边上跟戴西雷神父说着什么。
“她觉得米歇尔吃得太多。看起来,对人们来说,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了,她认为,‘喂养一条狗可不是一件应该优先考虑的事’。”
他喝完了那碗咖啡。
“我要去稍稍洗漱一下,看看医生能不能给我一点什么,帮我治一下米歇尔,然后我就逃走。”
加布里埃尔正要劝说他几句,但拉乌尔早已走开了。米歇尔迈开沉重而又疲惫的步伐,跟了过去。加布里埃尔决定前去看一下戴西雷神父,来处理好这件事情。在路上,他遇见了露易丝,她刚刚把两个双胞胎送去了托儿点,这会儿正拿着一杯咖啡在那里喝呢。
“您的腿,现在怎么样了呢?”
“它完全可以经受下一次战争的考验了,军医的治疗让我很有信心。”
两个人在一座坟墓上坐了下来。加布里埃尔很是惊讶地说:
“这不会带来什么厄运吧,你敢肯定吗?”
“戴西雷神父发现,这甚至还受到了大大的推崇。他说,这些坟墓都充满了智慧。这应该算得上是坐浴疗法的一种普世性的变种。”
露易丝为这样一种很形象的想法而感觉微微有些脸红。
“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他朝她伸出手去。
“我,我叫加布里埃尔。”
“我,我叫露易丝。”
他一下子就把她的手给抓住了,这个动作只能是一个偶然举动,露易丝,叫露易丝的人多了去了……但是,拉乌尔收到那封信仅仅只是三四天之前的事啊,它无疑来自这附近的某个地区,既然那是军士长亲手转交给他的……
“是叫露易丝……贝尔蒙吗?”
“正是贝尔蒙。”她回答道,万分惊讶。
加布里埃尔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知怎么,露易丝一下子就明白了。
“我要去找一个人……您必须在这里等着我回来……拜托您了……”
一会儿工夫之后,他回来了,带回了他的同伴,他只是对他的同伴简单地说了一句:“露易丝就在这里……”
“露易丝,我给您介绍一下我的战友,他叫拉乌尔·兰德拉德。你们聊聊吧,我就不陪同了……”
说完,他扬长而去。
这也是我们将要做的事。因为,露易丝和拉乌尔需要一种只属于他们俩的私密氛围,而且,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故事。仅仅请你们瞧一瞧这个,就已经是多么的令人激动了。拉乌尔在露易丝的身边坐了下来,两个人还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呢,他就在自己的衣兜里乱翻了一阵,最后掏出来一张纸,只是小小的一截,那正是他所保留的那封信的唯一部分,她的签名:露易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