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那是我们仅此一次的性行为。
问:但你常去他家吧?
答:他是我的同事,我喜欢他的画作。
问:但他常常约女人上门。你和他在他那张床垫上**那次,就是刚好被德罗赛尔先生从磨砂玻璃窗上窥探到的那次?
答:对,就那次。
问:我们可能觉得这有点难以置信,是什么让你打破了自己的原则,发生了那种事?如果你有原则的话。
答:我需要慰藉。在保罗的焚书之举后,我极度恼怒。
问:焚书?
答:是的。把书堆成塔形烧掉,烧毁书塔据说是一种新的艺术形态。
问:所以一个艺术家烧掉了你的书,而你最自然不过的反应是和另一个艺术家**,只因为你“需要慰藉”,只因为你“极度恼怒”?
答:是的。
问:所以那是你经常做的事情吗——只要一需要慰藉,就找个男人**?
答:不是。
问:你说你和休·平克先生从没有做过爱?
答:是的。
问:和托尼·沃森先生、艾伦·梅尔维尔先生也没有做过?
答:是的。没有,自从我婚后就没有。
问:埃德蒙·威尔基先生呢?
答:自从1954年以后就没有了。我和他是陈年旧事。
问:请你告诉我,瑞佛太太,对你而言,**是否是神圣的?还是那只是你获得慰藉或疏解恼怒的快捷方式?
答:“神圣”,是一个从来不会在我的字典中出现的词。我觉得**因人因时而又不同,它可以是认真的、严肃的——有时候也可以不是严肃的,就是随意发生的一件事,只要不是以伤害或蒙骗为目的。我给出的不是一个完美的答案,这我知道。当我站在这个法庭上,当**被以通奸论断,当每个男人都被视为潜在的丈夫或父亲,我不知道我还能给出多好的答案。我想指出的事实是,我对我的丈夫一直是忠诚的,直到我离开他——但他却不是,即使他说他只不过是去逛了“尖角和流苏”和“蜜罐”之类的俱乐部。**,根本就不是……
问:**根本就不是?
答:不重要了。
问:请问你要说的是什么?
答:**,根本就不是症结。症结是刻薄和残忍。
问:你如此聪颖,肯定读过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书。根据他的学说,所有事物都与性有关。一个男人的刻薄和残忍,会不会是被回避、被拒绝、被挫败、被轻忽的性方面的不安全感而激化导致的?
答:(法庭速记员记录:证人沉默。)
问:你不予回答?
答:你刚才说的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陈述。
问:一个你无意回应的陈述。
答:是的。我无话可说,没什么好说的。
律师们要做最终发言了。首先上场的是格里菲斯·戈特利。他指出,他的当事人是一个聪明又慷慨的年轻女子。他特别强调了她的“年轻”——她真心诚意地嫁给一个与她出身不同,一个社会地位更高,一个家庭秩序严谨、家庭目标明确的高阶层男子,她被赋予了融入这个阶层、这个家族中的期望,并且要心存感恩——戈特利说,这一切都在她的大姑子们和女管家的证词中表露无遗,而且全家人对她的态度没有一丝妥协退让。“自从她步入这段婚姻那一刻起,这位年轻女性的丈夫就基本上把她当作家庭所有女性中排第四位的成员。而她婚前倍加珍惜的那些亲友和故交的情分、她想要在婚后延续的愿望却不被允许。她丈夫在婚姻中缺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她丈夫更坦承,这些缺席不仅是因为生意往来的需要,也不仅是因社交娱乐的渴求。更应当被谴责的是,她丈夫的某些行为足以危及妻子的健康,甚至我的当事人指出,这也会危及孩子的健康,我的当事人在这个看似世外桃源的家庭中,深感不被需要,无足轻重——法官大人,不管您能从瑞佛小姐们以及玛姆特小姐的证词中得到多少事实真相,至少有一点是再清楚不过的,就是他们所有人对我的当事人从未有过喜欢、同情或理解。”
格里菲斯·戈特利以清晰的追溯和精确的推理,讲述了弗雷德丽卡受虐的故事——正对肋骨的猛烈攻击,把自己反锁在浴室里的恐慌无助,还有几乎致残的斧头砍伤。“她的丈夫和夫家所有人都否认这些暴行的发生,因为他们有亲密的血缘关系。他们的证言可以说极其吻合、毫无出入。我的当事人在法庭上,正如她在自己的婚姻生活里一样,孤立无援、孑然一身。”戈特利接着说,弗雷德丽卡不是一个女圣人,也不是一个女豪杰——“她只不过是一个想要走出深渊的年轻女子,离开囚禁她的社会等级制度,尽管你可能会觉得,所谓的社会等级制度在这段婚姻中看来加诸她的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小迁怒,但是别忘了,她还要挣脱性暴力,就像她发现的她丈夫私藏的那些**图片一样,本质上是对女性的伤害和羞辱,这在她丈夫对女性的态度上体现得相当明显——她的丈夫流连于‘蜜罐’俱乐部所提供的娱乐活动,也从特定的应召女郎那里获得了直接满足欲求的服务,比如玛拉·萨诺帕萝丝,奈杰尔先生就直言不讳与之有过**易。”
戈特利吁请法庭以弗雷德丽卡·瑞佛遭受的精神和肢体虐待,以及她丈夫的通奸事实为依据,准许其当事人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