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营士兵抄家时那副如狼似虎的模样,还歷歷在目。
恐慌,如同瘟疫,在他们之间蔓延。
“张员外,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个胖得流油的绸缎庄老板,用袖子擦著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发颤。
“那李万年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狗!”
“他今天能杀王振,明天就能杀我们!”
“是啊!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眾人七嘴八舌,吵吵嚷嚷,却没一个人能拿出个像样的办法。
坐在主位上的张员外,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他今天召集眾人,本想商量个对策,可现在看来,除了抱团取暖,相互传染恐慌之外,屁用没有。
就在堂內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慌什么!”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衫,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拄著拐杖,缓缓站起身。
是陈秀才。
河间郡最有名的老儒生,德高望重,门生故旧遍布郡县。
他一开口,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陈秀才浑浊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脸上带著痛心疾首的表情。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成何体统!”
“我等皆是知礼仪,读圣贤书的体面人!岂能被一个北地泥腿子出身的武夫,嚇成这副模样!”
他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发出“咚”的闷响。
“国之將亡,必有妖孽!”
“这李万年,名为朝廷命官,行的却是土匪强盗之事!此等酷吏,便是乱世之兆!”
“他打著討伐燕逆的旗號,实际上乾的却是剷除异己,敛財自肥的勾当!”
“他要的,不是钱!”
陈秀才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他要的,是我们的命!是要砸了我等士绅的根基,將我等百年家业,分给那些泥腿子!”
“他这是要掘了我们的祖坟啊!”
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眾人心中压抑的怒火和恐惧。
是啊!
李万年抄了王家和钱家,不仅抢了钱,还把他们的田產全部分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破財免灾了,这是要他们的命根子!
张员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一股被逼到绝路的狠厉。
“陈老先生说得对!”
“我们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下一个被掛在城头上的,就是你我!”
“跟他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