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制河间、沧州两地军政要务。”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
“这,才是这道圣旨里,最值钱的东西。”
“也是太后和那位小皇帝,现在能给我们的,最实在的赏赐。”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著李万年,等著他的下文。
“郡侯的名头,是虚的,是画出来的大饼,是吊在咱们眼前,让我们去卖命的胡萝卜。”
“但『节制军政这四个字,是实的!”
李万年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头髮冷的穿透力。
“有了它,我们就不再是拥兵自重的流寇,而是名正言顺的朝廷命官!有了它,我杀人,便不是滥杀无辜,而是奉旨行事!我徵兵,便不是强拉壮丁,而是为国募兵!我收税,便不是巧取豪夺,而是充盈国库!”
“有了这面大旗,我接下来要做的所有事情,就都有了一个无人可以指摘的名分!”
“你们说,这东西,值不值得我们去拼命?”
王青山等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只看到了朝廷的算计,而他们的侯爷,却已经想到了如何利用这份算计,將利益最大化!
这份心智,这份格局,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一阵敬畏。
“头儿……那我们接下来……”王青山的声音有些乾涩。
李万年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了河间与沧州两地。
“扩军,练兵,这些都要做。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把自己的根基,扎得再深一些。”
他看著地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王青山。”
“末將在!”
“你立刻带人,以州衙的名义下发告示,就在沧州城內,给我设立招贤馆!”
“招贤馆?”王青山一愣。
“没错。”李万年点头,“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要是有一技之长的人,我们都要!无论是懂得算术的帐房先生,还是懂得农桑的老农,是懂得冶炼的工匠,还是懂得治理地方的落魄文人,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都要!”
“钱粮管够!只要他有真本事,官职、俸禄,都不是问题!”
眾人心中一惊,侯爷这是要大刀阔斧地招揽人才了。
“另外。”李万年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三分,“再下一道將令!命河间、沧州两地,所有官吏,即刻开始清查人口,丈量田亩!”
“什么?!”
这句话一出,就连王青山都变了脸色。
清查人口,丈量田亩!这八个字,说起来简单,可自古以来,这就是最难推行的国策!
这里面牵扯到的利益,盘根错节,如同深埋地下的老树根,动一根,就要牵扯出一大片。
那些士绅大户,藏匿人口,隱瞒田產,逃避赋税,早已是常態。
李万年这一道命令下去,等於是要从他们嘴里硬生生把肉给抠出来!这是要跟两地所有还未被清算的士绅阶层,彻底撕破脸皮啊!
“头儿,这……这是不是太急了?”王青山忧心忡忡,“我们刚拿下沧州,人心未稳,这么做,怕是要激起民变!”
“民变?”李万年冷笑一声,“是那些泥腿子会造反,还是那些被我杀怕了的士绅会造反?”
“我就是要趁著王家、钱家的血还没干透,趁著我这把刀还锋利,把这件事给办了!”
“我需要钱,需要粮,需要兵!而这些东西,都藏在那些士绅大户的地窖里,藏在他们虚报的田契上!”
“我不去拿,难道等著他们乖乖送上门来吗?”
他看向一旁那个因为恐惧而一直没敢说话的沧州通判,赵德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