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
“下……下官在!”赵德才一个激灵,差点跪下去。
“这两道命令,就由你这个沧州通判,以州衙的名义,联名签署,昭告全城。”李万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赵德才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知道,自己签下这个名字,就等於把自己彻底绑在了李万年的战车上,也等於站到了沧州所有士绅的对立面。
可他敢不签吗?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身披甲冑,手按刀柄的武將,毫不怀疑自己要是说个“不”字,下一秒脑袋就得搬家。
“下官……下官遵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心里叫苦不叠。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封信,脸上带著古怪的笑意。
“侯爷,河间郡来的信,李二牛將军……给您的。”
李万年接过信,拆开一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精彩。
信是李二牛亲笔写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跟狗刨似的,通篇都是错字,但意思却很明白。
信的大意是:
“侯爷,您让俺练兵,俺练了!那帮新兵蛋子和降卒,现在让俺练得嗷嗷叫,跑起来比兔子还快!就是太能吃了!河间郡的粮仓都快被他们吃空了!您在沧州那边要是弄到好东西了,赶紧给俺送点回来!特別是肉!没肉吃,弟兄们没力气训练!”
“还有,听说您又打了大胜仗,当了什么郡侯?那俺是不是也该升官了?能不能当个郡將啥的?听起来威风!”
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齜牙咧嘴的笑脸。
看著这封信,书房里原本压抑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王青山等人都是忍俊不禁。
李万年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李二牛,还是那个德性。
不过,信里的內容,也给他提了个醒。
缺粮!
扩军之后,人吃马嚼,消耗巨大。沧州府库里的粮食虽然堆积如山,但那是要供给数万大军的战略储备,不能轻易动用。日常的消耗,必须要有稳定的来源。
而这个来源,就在那些士绅大户虚报的田亩里。
“看来,这刀,不出也得出了。”
李万年將李二牛的信收起,眼神再次变得坚定。
他看向赵德才,后者嚇得一个哆嗦。
“赵大人,这件事,本侯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告示贴满全城!招贤馆要搭起来,丈量田亩的队伍要组建起来!”
“办好了,你这个通判,本侯可以让你继续当下去。办不好……”
李万年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侯爷放心!下官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噹噹!”赵德才赌咒发誓,冷汗已经浸透了官服。
当天下午,两份由沧州州衙和关內侯府联名发布的告示,就贴满了沧州城的大街小巷。
一份,是招贤令。
另一份,是土地令。
整个沧州城,在短暂的平静之后,再次因为这两份告示,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的暗流,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