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赵將军帐下主簿,王睿,见过昭武將军。”
他的语气平淡,毫无恭敬之心,称呼的也是李万年的昭武將军之职,而不是被人叫得最多的李侯爷。
其中的某些意味,已经透露出了。
李万年走到主位前,没有看王睿,而是直接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本是渔阳郡守周恆的,但此刻,周恆正恭敬地站在一旁,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万年坐下后,端起旁边陈平刚刚为他倒上的热茶,吹了吹气,却没有喝。
他抬头看向还站在堂中的王睿,淡淡地开口。
“王主簿,一路辛苦。”
“赵將军派你来,所为何事?”
他的態度很直接,没有丝毫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王睿似乎没想到李万年如此直接,愣了一下,隨即扶了扶头上的官帽,清了清嗓子。
“侯爷明鑑,我家將军与张將军,奉朝廷之命,追击叛王赵明哲。”
“我军在后方,与叛军连番血战,死伤惨重,这才將赵明哲一步步逼入渔阳境內,使其成为瓮中之鱉。”
他故意加重了“连番血战”和“死伤惨重”几个字,言下之意,功劳都是他们的。
“而侯爷您,以逸待劳,坐守坚城,最终能一战而胜,全歼叛军,实乃可喜可贺。”
“我家將军听闻喜讯,特派下官前来,一来是恭贺侯爷大胜,二来,也是为了商议一下这善后之事。”
张守仁在旁边听得是怒火中烧。
什么叫以逸待劳?
李万年坚壁清野,拿下广阳、永平,哪一件不是费心费力?
夜袭之战,城下设伏,哪一战不是打得惊心动魄?
到了这个王睿嘴里,倒成了捡便宜的了!
“王主簿!”张守仁忍不住出声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李侯爷的功劳,都是靠你家將军施捨的?”
王睿瞥了张守仁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张將军误会了,下官可没有这个意思。”
“下官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若非我家赵將军的大军在后方死死咬住,赵明哲又岂会自乱阵脚,仓皇北上?“
“若非我军消耗了叛军大量的兵力与锐气,侯爷这渔阳城,怕也不好守吧?”
“你!”张守仁气得吹鬍子瞪眼。
李万年却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放下茶杯,看著王睿,脸上看不出喜怒。
“王主簿的意思,我明白了。”
“那依你之见,这善后之事,该如何商议?”
王睿见李万年没有动怒,还以为他是有所顾忌,心中更加得意。
他上前一步,声音也大了起来。
“侯爷,叛军虽灭,但降卒尚有近七万之眾。”
“如此庞大的数量,驻扎在渔阳一地,不仅粮草消耗巨大,也容易再生事端。”
“我家將军的意思是,为了替侯爷分忧,也为了北方的安定,这七万降卒,理应由我与张將军两部分摊接收,带回各自军中,严加管束。”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不敢说话的郡守周恆,都惊得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