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够寻到,二十年的苦还是极微。
九百九十九人,是没决断的,
所见于我们的,仍与世俗无异。
但千人中之一人,却爱他的朋友,
即在大众、在朋友门前怒吼的时候。
礼物与欢乐,效劳与许愿……
我们绝非交给他这些。
九百九十九人批判我们,依着我们的财富或光荣。
是啊……噢,我的儿子!
如你能找到他,你可远涉重洋不用胆怯,
因为千人中之一人,会跳下水来救你,
会和你一同淹溺,如他救你不起。
如果你用了他的钱,他难得想起,
如果他用尽了你的,亦非为恨你,
明天,他仍会到你家里谈天,
没有一些怨艾的语气,
九百九十九个伪友,
金啊,银啊,一天到晚挂在口边,
但千人中之一人,绝不把他所选的人给恶神做牺牲。
他的权利由你承受,你的过失由他担负,
你的声音是他的声音,他的屋檐是你的住家。
不论他在别处有理无理,
我愿你,噢,我的儿子,将他维护。
九百九十九个俗人,见你倒运、见你可笑即刻逃避,
但千人中之一人,和你一同退到绞台旁边,
也许还要往前。
这是一千个男人中的一个……亦是一千个女子中的一个,有没有呢?我们且来辨别两种情形:女人和女人的友谊,男人和女人的友谊。
女人之能互相成为朋友,是稍加观察便可证明的。但可注意一点:青年女子的友谊往往是真正的**,比着青年男子的友谊更多波折,而且对抗敌人的共谋性质与秘密协定的成分,也较男子友谊为多。所谓敌人,是没有一定的,往往是家庭,有时是另一组少女,有时是男子,她们常把所有的男子当作敌对的异族,认为全体女子应当联合一致去对付。这种共谋为协助行为,我想是因为她们较弱之故,也因为长久以来被社会约束过严之故。19世纪之时,一个少女的最亲切的思想,在家庭里几乎一点也不能说。她需要一个知己。巴尔扎克的《两个少妇的回忆录》即是一例。
如果结婚的结果很好,婚姻便把少女间的友谊斩断了,至少在一时间内是如此。两种同等强烈的情操,是不能同时并存的。如果婚姻失败,心腹者便重新担任她的角色。共谋的事情又出现了,不复是对抗家庭,而是对抗丈夫了。不少女子终生忠于反抗男子群的女子连锁关系。这连锁关系,是坚固的,除非到了她们争夺同一男子的关头。眼见一个女友和自己也极愿爱恋的男子过着幸福的生活时,若要能够忍受而毫无妄念,真需要伟大的精神和对于自己的幸福确有自信才行。有些女子,当然因为情意终较为低弱之故,往往在这等情景中禁不住有立刻破坏他们、取而代之的念头。这时候,她们的追逐男子,已非为男子本身,而是为反抗另一个女人。这种情操的变幻,使女子在一个爱情作用并不占据如何重要位置的社会里,较易缔结友谊。美国的情形便是如此。在美国,男子对于女子远不如欧洲人那么关切。爱的角逐在美国人生活中占着次要的位置,故女子们缔结友谊的可能性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