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黎律师,我姜瑜。”
“我当然知道你姜瑜啊,连你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么?我是伤了肩膀,又不是伤了脑袋。”
“听您这么说话,看来伤已经好了差不多了。”话虽这么说,但姜瑜的音调里丝毫听不出任何高兴的意思,黎野知道,肯定有什么事儿。
“怎么了姜律师?”
“我刚才经过郑盛茂的办公室,听到几个人在里面说话,什么“余州”、“调查”、“黎野”这些字眼,我没敢停留太久,他们说话也不太大声,所以没听清楚,可是……黎律师您知道的这些字眼……”
当然,黎野太知道了,以前常常听所里刑事律师说起。她心里一盘算,可能是余州那边出事儿了。
“姜瑜你别着急,这事儿还没定数,你该干嘛还干嘛,你行的正坐的端,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团队其他人也是,所以,就跟上次乐光项目一样,明白吗?”
“黎律,我估计他们所里找不到您,很快就会联系您的,您有个准备。”
“嗯,先挂了,有事儿再联系。”黎野挂掉了电话。
“砰砰”,黎野轻轻的敲了书房的门,过了好一会,里面才传来“进来”的声音。
徐晚意正想兴师问罪,突然发现黎野的脸色有些不对,在她面前吊儿郎当了这么久,这次竟然难得的将她们去年初遇时候的庄重沉稳态度拿了出来,可徐晚意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她直觉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
“晚意,你现在是徐董事长的心态么?”
徐晚意满脑门子问号,什么意思?不是董事长就不能听了么?
“你希望我是么?”
“嗯。”
“那我就是。”
“好。”黎野深吸了一口气,“上次为了翻出余州公司的幕后家底,我找人送了钱给当地的官员。”
徐晚意眉头一皱,也不算意外,她早想到黎野会找一些不那么正派的路子走,甚至,这种事情在当今这个社会,可算是潜规则之一了。以她对自己和黎野的了解,她也好,黎野也好,这都不是她们认可的方式,也不是她们想要选择的行事方式,可个体是如此渺小,被裹挟在时代的洪流中,只能随着翻滚向前,泥沙俱下。
“然后呢?”
“我估计这个官员出事儿了,要么就是这条线上的人出事儿了,抖了一些东西出来。”
徐晚意眉头皱的更深了,潜规则是潜规则,一旦被翻上台面,咬文嚼字,那可是非常非常严重的事情。
“徐董,现在听我说,我刚才跟你说的话,绝对不能出这个房间,封景和姜瑜都不知道情况,你就更不知道了。”
“所以,假设有人找上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要推在我身上,明白?”
徐晚意默然了半晌,终于明白为什么黎野要问她现在是不是徐董了,若是乐光集团的董事长,这是她应该毫不犹豫应该选择的做法。可是,面前这个人,如今不单单是乐光集团的律师,也是她徐晚意……在乎之人……
“别多想了,就按我说的做,能被发现,说明查的人非同小可,但是这件事的性质虽然严重,后果却不严重,于情于理甚至还有一丝合理性。我觉得就算最后被坐实,也不至于严重到哪里去。”
黎野已经完全抛去了这几天那副死不要脸粘着徐晚意的懒洋洋样子,那个精明能干脑子清楚的黎律师瞬间上线。
“好。”徐晚意仔细思索了一会,黎野说的这些不无道理,她担心归担心,目下的确不能轻举妄动,至少在知道背后的人物之前。
“滴~滴~滴~”黎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黎律师啊?我郑律师,有几个余州那边来的领导,想要找你谈点事情,我跟他们说了你受伤了在家休养,但是他们坚持要见你,你现在有时间来所里一趟么?”
“嗯,郑主任好呀,可以,我这就来。需要准备什么么?”
“哦,不需要,他们说就问问你情况,你人来就行。”
“好。”
挂了电话,黎野看着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徐晚意,走到她身旁,说:“钥匙你知道在哪里,这副你拿着,专门给你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来,但你相信我,肯定能回来。”
徐晚意站了起来,轻轻的紧紧的抱着黎野,“嗯。”
黎野看了一下书桌上的日历,真巧,今天正是愚人节。